山路靜靜地走在火柴棒中 深深害怕夜晚 一個跌倒就能被雨鞋點燃 我只能擁有一個很短的散步 有露水鋪陳出來的蛞蝓 有燒黑的無線曇花 盡頭是煙火中的芒草 用剩下的昨天 隱約發放草蟬 只有相機能曝露微風的存在
小倉庫有它自己內心的需要 但是我父親也有 所以我父親在裡頭 堆放了更多的南瓜與甘藷 更多的南瓜與甘藷 幾乎要把小倉庫給弄不見了 但是我父親知道 有他在的一天 倉庫就會剛剛好也是土蜂的小屋 或是蜘蛛的雅
老樹的倒影河水流不走 硯台中去年的葉子 越磨越亮的時間 身體像白天一樣膚淺 註定要被露水一箭穿過 一棵身體寫著永字的紅楓 仍然願意當秋天的路燈 噗通噗通地像心臟 用一陣光代替一個洞 為他導盲 像我一樣
冬天的雨 下來寬恕一條山溝 我坐在它的旁邊 得到一個新的渡口 光飛過是一隻灰面鷲 就放映蘆花的電影 青蛙把山路改成風琴 像風一樣的勃發 在低音中的茉莉 在空氣中單獨發熱 像鬼針草一樣找不到 只有紅衣服
微風把一疊雲裝訂成 一條碧湖溪 她是一本活頁的房子 有金屬的龍骨 愛著他的人 都在重複他的幸福 看著那些隱藏的文字 用訂書機下著雨 鎮住的故事 我比較喜歡深入裡頭 當一隻豆娘 像是一隻唱針 在水中聽著
當柚子樹的指針指到六的時候 就會有一封信被寫完 在樹下被蜘蛛寄出 就會有一隻山羌想著想著 就不自覺地哭出聲音 我真害怕去打開那封寄出去的信 真怕我也一樣變成鉛球 除了死掉之外沒有其它事情 可以閱讀它這
當蒲公英飛向我 我佯裝成一隻燒杯 我喜歡因為有人會飛 而我也感覺能一起沸騰 燒杯中有我的硫酸銅 還有一隻老鷹夾 雲在坩堝中沒有三態變化 因為它現在不是愛情 蟬聲是最能支持午睡的三角架 而耳朵是我秋千中
烏鴉板擦 留下一棵粉筆樹 叫聲終於把黃昏的葉子插完 一只墨綠的冷水瓶 站在樹下的孩子還在聽課 但老師已經結成果實 離開繁花盛開的講臺 燈籠花已經打掉它的橋墩 同學們伸出深藍色潛望鏡 你看你看那滿地的白
天空盤旋著一隻魚鷹 我們亦是如此乾淨 除了嗥叫幾聲 例行性的巡曳 跟水黽一樣推幾片白雲 只向湖心靠緊 應紅而未紅的葉子 翻譯了一條鏡面的山溪 最後的一陣風變成不知情的路人甲 壓在巨石的下頭 我被你的荷
昨夜我心中的話變成一場雨 地上是知道的 蚯蚓一直是先知 喜歡上一棵樹是輕而易舉 的勃起狀態下 情緒沒有著落的事情 路燈永遠無法挺直光 看著飛蛾為什麼總是喜歡在它身上 為鳥類織一件局部的衣服 情婦也不一
水邊的蘇菲 掉了一隻手機 變成一隻 從上游漂下來的蟬 蟬現在沒有按鈕 漣漪是她的通話保留中 沒有人應答只有岸 只有岸 嘟嘟嘟響 沒有人知道蘇菲 為什麼現在不去撈回來 她丟掉的情感 蘇菲扶在最高的林表上
草尖上想念很久 而終於墜落的晨星 就要把原野燒毀了 露水在最美麗的笛孔中 發出最後的聲音 後來一定是蒸發了 真好已經回到了 天井的居所 事情發展至此 必須感傷我的愛情 我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可以在這裡失
我在泥淖中深陷 我深陷在卑微之處 雙腳陷入長考 我高舉我的雙手 寫著給女神的詩句 我不能離開 已經失去主張 我很想滾到牆邊 那裡再怎麼孤單 始終都是自己 還在的地方 但我已經不是圓的 我已經殘廢 你的
我曾經在小雪中 繫上你織成的長圍巾 那是一條長長的韁繩 你在遠方揮舞著這台馬車 像揮舞著你對我的愛 我像一隻陀螺旋轉 在小雪把守著的夜晚 旋緊心頭 又放開 經常摩擦失火 又止燃 夜空異常清朗 雪比星星
泛著時光的河 已經走到我的身邊 乒乒乓乓的波紋 干涉了靜謐的星辰 我被推著走 走向一朵芙蓉走向 光的間隙走向 守夜人的心 為什麼如此放浪形骸 一個人的生鐵片變成紙船 漂浮在白日的碎片裡 光的島嶼與島嶼
棉被像一座霧都 包裹著一片光滑柔軟的清晨 她在裡頭蠕動水草 她在裡頭對愛人轉彎 她在裡頭變成高聳的熱帶島嶼 她在裡頭是漂浮的流沙 她在裡頭就要變成革命的淵藪 是誰變成她專人的飛行船 在這樣的新霧中迷航
有人用一整座閣樓想你 那時天色已晚 甜美的空氣像糖粉一樣 撒在鵝黃色的森林裡 像光一樣的人前來 在林表上滑行 我已經對燈許了一個願望 我也已經幫露臺的躺椅 許了兩個願望 我想變成一張畫布 扶著每個經過
現在的我在公園坐下了 我帶著我走過的道路 坐下來了 我說服了這一季公園的落葉 現在暫時 暫時不要落下來 我不能把最珍貴的寶物帶在身旁 因為你是那麼危險 是一顆在黑色人群之中 會突然發光的夜明珠 最明亮
選擇愛一個人 讓自己掉光葉子 讓自己光滑地醒來 在深冬的原野 一株樹對抗天地 穿黃色的華服入夢 迎接晨曦 用高亢張狂的手臂 抓取黑夜中的星辰 微弱的呼吸 在狂風裡亦從不害怕 枯槁的樹心中 有一盞明燈
你現在是我猛烈的清晨 雲端上的鋼琴之雨 我是被彈破胸腔的水庫 在空氣中潰不成形 我的雙臂太短暫 雲彩在倒影中經常消失無影 但是我愛你 我愛你像耳中開出香水百合 釋放出黃色的詩句 解釋我的原因 我是一隻
德布西非常想你 鐵棘藜一樣地想念著 履行著你 蘋果想念著果汁機的鋼刀 落葉想念著寒冷的冬季 每一天都在失去 它們漸漸脆弱的信心 德布西會非常想你 只能把鋼筋對折回來 折成一隻頑強的紙船 開在起霧的湖心
已經花了一個上午 鳥還是沒有飛過窗子 越來越寬的窗子 像我們一起穿不完的鞋子 連樹都在遠行 我看不到任何理由 能說服留住它們的根鬚 鳥是我龜裂中的飛行等待 也像一片受潮中的餅乾 像我在愛情之中緩慢地罹
湖心裡頭 天不空 白不雲 微沒有風 飛鳥無鳥 水不能在中央 水在岸旁 聽一隻天蠍 聽她歡愉 聽她善良 聽她的佔有 聽她絕不再失去愛情 的珍貴願望 聽她的直覺 聽性感帶高亢 聽她獨特的敏銳聽見 一生他都
我願我是你那一雙眼睛 可以與你一起在夜晚 得以看見同樣的光明 我願我是你的一雙拖鞋 慶幸終於可以嘲諷地板 何苦一塵不染 我願我是你的一面明鏡 在清晨就能看見 比你更高明的微笑 我願我是你的乳液 你的均
藍色的空氣睡在綠色的山坡上 梔子花像裙子一樣變白變長 而太陽越加喜歡它 喜歡它粉紅的星光 可以就這樣認為嗎 這就是撫摸著你天鵝的臉龐 而發出的光芒 七月的路樹扣進無風的水塘 成對的氣根就這樣窗簾 窗簾
昨晚 暴雨瞬間傾洩 世界把自己的眼睛 鑿得很深 容納那些哭泣的聲音 不讓它們離開 雨水沖刷覆蓋 泥漿深淵中的碉堡 有時分明清楚了有時 又埋藏 你看過夜晚也有彩虹嗎 我把燈打開只是為了關上 我把關上當成
是一種被蒸氣所淹沒的 距離 你在那頭,而我在這頭 被不同的浴缸所困 為來路不明的時光 所迷惑 我問起你的進度 你說只緣身在此山中 雙手卻已經庭院深深 但雲深不知所以 我此刻已經穿越迷障 飛過萬家燈火的
我們 是不完整的 夜是不完整的 床是不完整的 星星是 點不完整的 冷風是不完整的 開窗是不完整的 唱歌是不完整的 棉被的溫度 是不完整的 淚 是不完整的 濕也是 睡是不完整的 醒是不完整的 夢是不完整
我聽見 雨聲 跟玻璃窗在一起 聽見它自己 雨中的身體 掉不下來的漣漪 就變細 一隻影子困在 兩片牆 蝴蝶翅膀潮濕的地方 我確定已經跟你在一起 跟著雨 一起下進森林 你留下兩張葉片 像油漆未乾的椅子 保
我學會說「早安」 在它的裡頭說話 真的很好 有花飛進來 飄在它的乳房上 有影子已經離開 黑夜的作為 不該一直轟然明亮 現在它變成她了 時光變成有機的空氣 光滑的橋接著 日光閃過的臉來說 彎著身體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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