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不提醒我 從過去的桌子 爬到現在的桌子 用同一個杯子 移到現在的杯子 而我的靈魂 像水一樣 一直想要按住裡頭的糖 而一生驚濤駭浪。
海裏的鹽粒 這麼不清楚 珊瑚裏的小丑魚忘記它 深海的藍鯨忽視它 水母沒有抱過它 連最聰明的章魚 都不曾理解它 那些不會被記得的鹹味 一定是親情 那些一定會被遺忘的鹽田 就是愛情了。
朝著醜陋的人開一槍 人們開始歡呼 分不清楚掌聲 是誰的響亮 看一個醜陋的婦人走過來 看他們用眼睛射出槍榴彈 因為她不是他們的母親 她是別人的母親。
櫥窗裏的模特兒少女 有著堅挺不垂的乳房 整個冬天她的上半身 都裝了鷹架 那些玻璃上的施工痕跡 跟一場雨 跟一群男人喜歡看著她的態度 一樣零亂 塑膠少女沒有倒塌 她還沒有心愛的人 她還是喜歡穿著新衣服
搬開石頭 你流動了 泉水冒出來 流往低窪的臉 晶瑩的眼淚哪會曉得 往哪裡流 可以成雙成對 反正石頭已經燒紅 熱水燙熟了蝦子 變紅的唇 就彎曲吧 我會把曾經給過的故事 再說一次還給你 用我不同顏色的畫筆
他控制著每一條的肌肉 但是不控制我的腦 他也是殺喪屍的高手嗎 為什麼可以同時讓我扮演 活著或者 死著 我知道他現在 正在我身上所做的 是笛卡兒擅長的幾何 他如果要推演我的一生 是悲劇的浮士德 或者計算
戒一切不明飛行的靈感 像戒夏蚊叨擾 戒熱烈、戒深邃 戒不能反摺深邃 戒不能放下 戒特別無人傷害 戒邏輯學分越了界 戒我在這裡 那麼明顯 戒他在那裡 槁木死灰 戒一切自由權力的行使 來自於愛或義務的分配
父親那把彎刀 砍傷過六歲的山豬 咬花過十六歲時的母親 切除過二十六歲的桃花 挑過三十六歲的磚頭 撥好時間送給我的十二歲 第一隻手動機械錶 點過四十三歲時的長壽煙 在五十六歲時它點燃完全的白髮 現在正在
他用橡皮擦 擦掉了一個窗子之後 鳥就飛不過去了 他決定用筆再畫一個橡皮擦 那是留下來給那些生氣的鳥 最後擦掉他用的 他又想畫一陣風 用一些海浪代替了線條 風吹的時候 自己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形狀 也許經
握在手中的那座 湖濱的小屋 折疊起來 會變成立體的浮萍 我一直幻想 小屋裡的作息 慢慢鬆開 小小的燈火 推著瘦瘦的男子 在手掌般大的湖心裡 一波一波沉思 一波一波穿過走廊 到達指尖 那裡是你的房間 柔
愛情很短 很短喔 有多短 這麼短 到底有多短 很短 非常之短 你把嘴巴 湊過來 這麼短 你把嘴巴閉起來 那麼短 我把你張開 那麼短 我插在裡頭的秧苗 那麼短 你結在我裡頭的穀雨 那麼短 那麼愛情到底有
我喜歡鑽進 你丟出來的 每個甜甜圈 我喜歡 甜甜的聽你 說謊 我喜歡我只是 一隻單純表演就能狂喜的 瓶鼻海豚 我喜歡 快樂地吃你 丟給我 那些死去的小魚 咬起來的味道像是你 最喜歡的漬物 我要一直喜歡
沒有雨的夜晚 我在曠野中躲雨 我跑到什麼地方 時間就蹲在那裡 等我 每一隻秒針 都在躲我 或切碎我 我太容易發現它們 只要我在最黑的帳蓬裡 抬頭看著滿天星空 全身淋濕的時候 任何一隻想要靠近的舊蚊子
迷迷羊今天 又找不到路回家 路像蝦子 一直亂跳 得狹心症 一直轉彎 迷迷羊你現在 還不可以進來 我現在很忙 在石頭上 我只有燥熱的血管 等我溫暖一點 變更紅了 有了一些力氣 在斑馬線上停下來 你就可以
一如往常 的下午 午睡像過馬路 那麼小心 小心別看風景 風景都不是真正愛你的 小心在秋天的行道樹下 一片落葉就能夠絆倒 行走的步履 這樣是好的 午後的小渦漩 一直消失 也一時興起 如果小聲一點唱歌 就
擦拭我 在身上的問題 一塊布 能懂它發出來 油油的亮光嗎 舌太新穎 先進的彈簧 外表配合人格 操多國語言 但只對她說同一種話 更前衛的 是雪莉的鼻子 像透地雷達 可以聞到花一時的不快樂 的淡淡憂傷 它
我餓死 一顆蘋果 不要讓它 浪費感情 生出鐵鏽 慶幸我是一條 鐵錚錚的漢子 可以如此 不傷天害理 對於無法再改變多一點 的混帳事情 就讓它再也 無法改變 蘋果不是我殺的 它自己去尋死 就像許多昨天的你
你等我打電話給你 已經很久了吧 我相信你已經 翻轉過一百萬次不同的海螺 你將精美的話 吞到肚子裏去 再反吐回來 溫柔的濕潤自己 已經很久了吧 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也許 某個發了狂的小黃昏 或是特別暖和的
爺爺在天上下雨的時候 奶奶一個人在房間淋雨 我那年十歲 大家都臥倒在水澤的倒影裡 可是我卻躲在遠遠的地方看雨 今年奶奶走的時候 我已經四十幾 天空下起更大的雨 爸爸渾身濕透了 但是我還是躲在 遠遠的地
首先是退化 退化再退化 退入一開始 長滿藍綠藻的海洋 後來又開始進化 一再地進化 又回到我們以前第一次 上岸相遇的地方 我們一起吃著很硬的羊齒植物 也許我們也咬過一頭劍龍的屍體 我們一起害怕過火 最後
蘿拉太瘋狂了 無限彈藥與血袋 拿著散彈槍對準骷髏人 骷髏人是打不死的 與蘿拉的正義感一樣 新的一個關卡裡 我預知機關重重 前方的道路有滾劍陣與火燄池 蘿拉是不會死的 她心中有她數位版本的愛情 在這一個
真愛非常害怕 它是穴居人亮亮的眼睛 它像我一樣害怕吧 有許多讓一切變潮濕的想法 現在我在黑暗之中 重新排列一整排的鐘乳石 我還有一億年的時光 能夠進化到 可以與她不期而然的相遇 不過有時候其實也不必那
燕子啊 不停地穿過春天的睡的 抽芽的鞭炮聲裡張開眼睛的 燕子是它嗎 是那場不對稱的關係描述的 無怨無悔的旅程 卻一直說直到夏天死亡以前 都還要勇敢愛我的 燕子是她嗎 也許在春天來臨前的草地上 最後一片
不是六號 大聲歡呼 同桌的朋友 沒有人抽到死 機器人太悲觀了 我們輪流主持 好 我們輪流去死 機器人太悲觀了 諸事不宜 比如參賽者 都不能離席 機器人太悲觀了 這樣非常好 我們用眼球擲骰子 並且命題
北風爺爺一大清早起床 飛過了小孫子的皮大衣 飛進了無人逗留的巷弄裡 北風爺爺把著大鬍子 飛進了床榻上 把每個飛不起來的熱爺爺 都變成冷掉的披薩了 北風爺爺就是很多死爺爺的 小孫子們 常常不知不覺回憶起
全彩的逼走五彩的 五彩的逼走 爸媽家的黑白電視 就被迫賣給樓下的老伯五百 還有許多尖頭鰻 曾經在這個屋子裡遊來游去 後來一隻接一隻爬出窗外 跳在馬路上 新養的貓逼死舊的沙發 新養的狗逼死拖鞋更慘 新鮮
清晨八點眷顧我 一場冬雪 運河上的倒影收攏流光 直向白頭的屋瓦 我踏歸途之心 冷冽如昨 腳下之薄冰千重 硬履如往 四萬條飛魚就要沉淪 更尖的樹心 就要刺入萬千 我向矮樹叢採一手鮮雪 小童一樣地粗枝大葉
去年冬天 狼用整個背脊 彎曲雪 雪害怕斷裂 不停地下 整個冬天 我追尋過深的獸印 忘記此際春鹿 已現蹤影 那些雪 還在深淺不一的回憶裡 我早已熱酒燒詩幾重 將開春杯 望狼深諳酒性 一日雪下 再浮幾杯。
削了皮的蘋果在路上行走 越來越黃 誰削了他的蘋果皮 把臉色變得斷斷續續 道路旁經過更多刀光劍影 他終於滿潮了 我想在黃昏以前 如果他還沒有發黑 就註定不能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在粗糙的黑裡頭 就要白白地
你是一台紡紗的機器樹 在夜裡輕輕紡著 自己的獨腳舞 如果讓檯燈閃爍 你的臉就會是劍譜 它不會刮傷鍵盤 只會在螢幕留下影子 咖啡因是點穴需要練習的心法 杯緣上有一隻跳蛛 不知道我能練到第幾重 才能對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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