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餓死 一顆蘋果 不要讓它 浪費感情 生出鐵鏽 慶幸我是一條 鐵錚錚的漢子 可以如此 不傷天害理 對於無法再改變多一點 的混帳事情 就讓它再也 無法改變 蘋果不是我殺的 它自己去尋死 就像許多昨天的你
你等我打電話給你 已經很久了吧 我相信你已經 翻轉過一百萬次不同的海螺 你將精美的話 吞到肚子裏去 再反吐回來 溫柔的濕潤自己 已經很久了吧 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也許 某個發了狂的小黃昏 或是特別暖和的
爺爺在天上下雨的時候 奶奶一個人在房間淋雨 我那年十歲 大家都臥倒在水澤的倒影裡 可是我卻躲在遠遠的地方看雨 今年奶奶走的時候 我已經四十幾 天空下起更大的雨 爸爸渾身濕透了 但是我還是躲在 遠遠的地
首先是退化 退化再退化 退入一開始 長滿藍綠藻的海洋 後來又開始進化 一再地進化 又回到我們以前第一次 上岸相遇的地方 我們一起吃著很硬的羊齒植物 也許我們也咬過一頭劍龍的屍體 我們一起害怕過火 最後
蘿拉太瘋狂了 無限彈藥與血袋 拿著散彈槍對準骷髏人 骷髏人是打不死的 與蘿拉的正義感一樣 新的一個關卡裡 我預知機關重重 前方的道路有滾劍陣與火燄池 蘿拉是不會死的 她心中有她數位版本的愛情 在這一個
真愛非常害怕 它是穴居人亮亮的眼睛 它像我一樣害怕吧 有許多讓一切變潮濕的想法 現在我在黑暗之中 重新排列一整排的鐘乳石 我還有一億年的時光 能夠進化到 可以與她不期而然的相遇 不過有時候其實也不必那
燕子啊 不停地穿過春天的睡的 抽芽的鞭炮聲裡張開眼睛的 燕子是它嗎 是那場不對稱的關係描述的 無怨無悔的旅程 卻一直說直到夏天死亡以前 都還要勇敢愛我的 燕子是她嗎 也許在春天來臨前的草地上 最後一片
不是六號 大聲歡呼 同桌的朋友 沒有人抽到死 機器人太悲觀了 我們輪流主持 好 我們輪流去死 機器人太悲觀了 諸事不宜 比如參賽者 都不能離席 機器人太悲觀了 這樣非常好 我們用眼球擲骰子 並且命題
北風爺爺一大清早起床 飛過了小孫子的皮大衣 飛進了無人逗留的巷弄裡 北風爺爺把著大鬍子 飛進了床榻上 把每個飛不起來的熱爺爺 都變成冷掉的披薩了 北風爺爺就是很多死爺爺的 小孫子們 常常不知不覺回憶起
全彩的逼走五彩的 五彩的逼走 爸媽家的黑白電視 就被迫賣給樓下的老伯五百 還有許多尖頭鰻 曾經在這個屋子裡遊來游去 後來一隻接一隻爬出窗外 跳在馬路上 新養的貓逼死舊的沙發 新養的狗逼死拖鞋更慘 新鮮
清晨八點眷顧我 一場冬雪 運河上的倒影收攏流光 直向白頭的屋瓦 我踏歸途之心 冷冽如昨 腳下之薄冰千重 硬履如往 四萬條飛魚就要沉淪 更尖的樹心 就要刺入萬千 我向矮樹叢採一手鮮雪 小童一樣地粗枝大葉
去年冬天 狼用整個背脊 彎曲雪 雪害怕斷裂 不停地下 整個冬天 我追尋過深的獸印 忘記此際春鹿 已現蹤影 那些雪 還在深淺不一的回憶裡 我早已熱酒燒詩幾重 將開春杯 望狼深諳酒性 一日雪下 再浮幾杯。
削了皮的蘋果在路上行走 越來越黃 誰削了他的蘋果皮 把臉色變得斷斷續續 道路旁經過更多刀光劍影 他終於滿潮了 我想在黃昏以前 如果他還沒有發黑 就註定不能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在粗糙的黑裡頭 就要白白地
你是一台紡紗的機器樹 在夜裡輕輕紡著 自己的獨腳舞 如果讓檯燈閃爍 你的臉就會是劍譜 它不會刮傷鍵盤 只會在螢幕留下影子 咖啡因是點穴需要練習的心法 杯緣上有一隻跳蛛 不知道我能練到第幾重 才能對現在
如果我們捕捉不到風 那麼 就讓它過去吧 風還會再來 有一天一定會吹響 我們藏在口袋裏的鈴鐺 不要問風往哪兒去 它沒有任何想法 有時也跟你一樣 有時我們站在風口 想讓自己就這麼熄滅了 而最後才知道 原來
愛麗絲 我的身體裡長著 許多愛麗絲的耳朵 一片又一片 倒掛在樹冠下 像心臟樹下的蝙蝠 是這麼身不由己 不能一個人獨自 聽取自己的聲音 我一個簡單 單純的旅人 不容易想像 誰會是第一個遇到的 會說話的愛
一整夜不被自己所愛 推開浮萍 淨空自己 荷花也在瞭望星空 水面的魚 於是杯弓蛇影 一整夜不被自己所愛 窄窄的肩 翻覆了天平 在水面蜷縮的地方呼吸 我撥回來的水流 回收了浮葉子 只有一朵 類似流星。
倒影裡也認得出 你不是我的真性情 你不夠自由 不夠 明白 明明白白我的心 可不是 我月如深鉤的 指環都是你的細節 今天我不能娶你 為天上妻 我願意在此湖濱 預約妳 妳要不變成我來世的新娘 要不就是我捲
芳草 行走於河岸 側著頭 痠疼起來 越行越深 直到 魚群躍出 跳過黃昏的彩虹橋 跳進更遠的金星 河流的盡頭 是時光的鳥喙 啄傷的黑洞 有人從遠方奔馳而過 拖著一條捲曲的傷痕 在臨近的那棵欒樹 站穩幾株
還有什麼不被波及 與命運有關的光景 都呈現如此清澈的倒影 所有想法 都爬上木槿 說成黃色的花朵 所有的沒有想法 都被驅離 掉進黑暗的水流 小溪流上 一隻蜻蜓闖進 它的猝死 紅眼睛裡殘留 最後一句鳥的語
芒花開出芒花 開出態度 走不動了 就依它吧 它是雨中的飛魚 跳 跳進原野的寬口瓶子裡 伸出手指 我便也下垂 變成小梳的微風 滑落下來 不懷疑下雨的動機 也無從詢問 或是為它而辯論 或爭執存在的目的 總
九月在哪裡 躲在老母雞後面的 一群黃毛小雞也懂 九月在哪裡嗎 九月行走緩慢 像病倒又不聽話的草蟬 在芒草的刀子裡療傷的 應該不是九月的病 九月也許是 是一群飛不動的蒼蠅 躺在牽牛花的影子裡 就這樣的病
星星剛接受 我最後一個黃昏 今天最後一個黃昏 很黃昏 嚥下最後一口暑氣 遠山有芒花 跟著學輕輕 輕輕我的夜晚 我的紫色調 都來臨 景色我已經說完 接下來的深灰色地下鐵 正將行駛 你打開窗 就會看見一條
這裡是慢的 和風一起慢 風在哪兒 哪兒就是第十七行 第十七行的開頭是 過去的 你要輕輕吹襲 風兒吹向第十八行 往十九行而去 蒼松下的雲彩紙不識字 只有假裝堅強 慢的 特別慢的 像草的生長 特別喜歡 活
我不愛黑貓 當黑貓愛上我的時候 我該怎麼辦呢 它喜歡亮亮的燈光嗎 喜歡我喜歡的沉思嗎 寄一封信給那隻貓吧 用所有雪白的 銀色叉燒的世界 它打開以後 如果黑貓還是愛著你 就讓它愛吧 它愛不久的 頂多到
應不應該這麼快就浮上來 在最近死海的生活裡 沒有人拋下星星索 喊救命的日子裡 屋頂上都是過路人嗎 起碼不應該再潛進百憂解 那裏不再有溫溫的月光 野生的彩色毒蘑菇 靠自己的清醒活下去 連野兔都知道 它明
我見過浮萍認真的樣子 它們一起用微小的力氣 推動水流的方向 我也看過它們如何放棄 然後被沖離 我見過最誠懇的一片陽光 它就只是看著這一切 只是看著這一切 就讓我變得更溫馴。
用一朵花的顏色 感染我 我的秋水 我秋水上反折的身體 紅色的花落下來 游進去 也有他說好要離開的冬季 準備兩個枯萎的 小半徑 而圈套 如果是在街上 就準備抓一個陌生人來認識 準備可能的應答 把葉子翻給
三點零九分 我進入 陌生而荒蕪的白 放一棵樹 用手掌推得很遠 慢慢變小 直到看見鳥 飛不起來 我的焦慮畫上一群 青色的鳥 宣告他們不治 燒成灰燼 涉過很淺的白水 三點十五分整個橋段很湍急 畫面之外 三
是誰偷吃了我的心 告訴我 它有沒有嚼勁 味道如何 甜味有沒有 吃它的人 必是黑夜的美麗客 在空心的胸腔裡下放 一隻畫眉 我並不想帶著一隻鳥 四處唱絕了愛情的神曲 告訴我 被偷的心會不會疼痛 想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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