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發現一隻 叫聲很大但有笛孔的蟬 慢慢湊近的時候 發現牠已經 死了很久了 跟我們的愛情一樣的死法 早就死了很久但叫聲卻像 秋天 以及多年後的秋天裡 雲偶而會飄過來 疊起來會一層一層的 不能被剪開的
他習慣在傍晚帶著木柴回來 升起爐火 在炙盛之前離開 甜蜜的煙 留下一個過份違和的房子 和顯然將會燒焦的我 他習慣在清晨打電話回來 把沒有燒完的柴薪帶走 有時候會忘了把我帶走 也一點違和也沒有。
窗外蟬聲忽遠忽近 浮標在服著緩刑的河中載浮載沉 我看不到那些所謂 靜靜生活的樣子 蟬聲裡的那些樹也應該是 跟我有同樣起點的經期 讓葉子們靜靜地膨脹 新的光消滅著舊的肩膀 偶有舊的魚游過新的餌 聽著某一
沒有任何證明 證明我們曾經好過 正如同我們不久以後也會壞過 也不會留下什麼 關於晚安與隨後的晚安加一之種種 之後竟然是一片空白 而我剛剛才瞭解 它們只是無邊夜色的前簷 滴著的雨水 和滴完的雨水 走成一
他那麼安靜 已經詞窮 就說愛我 開始失去自我 擅長演戲 我並沒有比他更便宜行事 如果我說我是一個 懂得妖術的人 那麼他一定會理解 我不說話不代表 我不說話 我不刻意說愛 是怕我施展的法力太強 或太溫柔
她喜歡緊 找不到空隙在那裡 又喜歡留不住我 再被占據 喜歡巢中有知更鳥 有蛋更美麗 或許就像她也喜歡的 複雜的藍色情緒 一旦脫口而出 就分別死去 我也喜歡她喜歡的緊 那樣深邃 裝有倒勾的一種愛 任性篡
看見一隻老鼠在深夜的巷口 沿著月光的指縫行走 不自覺地學起貓叫 想克制牠像克制自己 突然傷感的時候老鼠也會驚覺 不再等待月亮 你是還有愛的 也許一起靜止互望一眼 交換了恐懼就交換一切了 老鼠開始學貓叫
深夜裡吹著電風扇的時候 就會聽不到外頭的風聲 就不會知道現在那些蟬 在那一棵樹的懷中 過著與我無關的人生 電風扇或許需要按下旋轉鈕 我也是一隻會閃爍的旋轉木馬 在兩種風聲裡面互換表情 在兩種角色扮演裡
被蚊子叮嚀的時候 如果太短 就用指甲尖刻上十字 我是那麼容易迷路的人 經常忘記傷害以及 傷害的必要性 如果太長 我就掘一口井 分成九種植物分類 讓它們互相告別城牆 拆開集中托高的那種癢 有助於提升 更
他們暗示我看到一隻老鼠 毛絨絨的 道德骯髒的 有易於常人搖擺的尾巴的 控制不住的 被污染的 就要尖叫起來 更多暗示 暗示我必須也看到一隻老鼠 被置換的暗示 就要尖叫起來 被污染的 控制不住的 有易於常
刪了你遲遲不回應的對話框 讓這件事情從來沒發生過 然後天空就開始下雨了 眼牆很高的颱風顯得 雨水很卑微 但結構很完整的心情 又只能旋轉不能傾斜 聽說如果現在一個人 站在那個眼下的島嶼上 所有的棕櫚樹都
爬山的時候 總覺得比山還要老 走在每一條分岔路上 知道那畢竟也是某一條 必然會開岔的路 更知道終點以後要開始 彎腰 你都知道但你不知道 那些愛過的人 頭髮竟然也會因此 在以後雲霧繚繞 唯一可見的 是一
約書亞記第二十章『就要分出幾座城,為你們作逃城,使誤殺人的可以逃到那裡,這些城可以作逃避報仇人的城,使誤殺人的不至於死,等他站在會眾面前聽審判。』 分出來的這一座城,叫做春天逃城,是為了庇護那些傷害過
我在聽 靜靜的聆聽 我只是靜靜地聆聽 聽荷花如何慰留一隻蜻蜓 杜鵑又如何婉謝路過的蝴蝶 而雲朵如何在水澤之中 堅守不疑忍住背影 在這迷濛的清晨裡 我不能只是風 我就是不能只是 那些會剝開裂痕 但不負責
鴉聲鵲 啼北柳 變容桑 亂石崢嶸 迷途山霧 蘭蕪朽斧 萬蔘孤路 草滿長處 路轉滿楓起 秋波上樹心 悲蘇白蒼盡 南篁竹路零 南面螢 北夜鶯 東橋隱 西山並 新月入黑林 寂寞催為醒 披風巡行過 冷竄小夜心
秋天的蟬 是為了什麼還在咆哮呼喊 我還沒有離去 樹梢的落葉也跟我一樣 並沒有開始飄零 天上的雲朵雖然還沒有 失去鎖骨 不過我已經裸露出自己 像一個在潔白海灘上 半滿砂礪的寶特瓶 我也已經裸露出自己的鋼
把自己的身體放在黑暗之中 天上的星星就放出光明 海上的船燈 與人間的燈火 也從四周張起 青蛙與蟋蟀聲舉起的簾幕 我已經放下自己的聲帶 不再錦上添花 我是被黑暗所擠壓的 那座對內發光的燈塔 但我投入的情
一群男女的尖叫 混合著狗吠聲 在一片火光交錯之間醒來 二十公尺餘的火燄 像黑夜裡憤怒的心臟病 冒著吸入自己濃煙的 生命危險 消防車的水柱祭起希望 火燄逐漸凋零 漫天飛起燃燒的木屑 濃煙裡藏著許多完整的
我的雙手張開像不像一支大弓 張著妳的長髮 把妳的真情 深深地按入我 左岸的心臟 我的俯身像不像一座豎琴 如果妳迴避我垂直的比喻 我將永遠動盪不安 把胸骨裡所有漲滿的鋼弦 不斷地撥給妳聽。
太陽緩緩的下山了 每朵雲都在賦別 都各自帶走一個美麗的名字 星光在天廊上攙扶得很好 遠方的船銜著海浪 一捆一捆白色的繃帶 充當海上的眉批 燈塔的光剛經過我的右肩 點亮一隻新的蠟燭 光明有時會路過我 也
晨起 一枚印花印在熱騰騰的天空 藍色的河流沒有流動 不起波浪 一顆月亮沉於河底 十三日四月 也許很晴 整個晴季的花蓮 也許很藍也許 藍得很心悸 明天 也許更藍 後天 可能又藍 然後有準備一隻傘的必要
門一離了地 就變成了窗 透明的玻璃 旅人的心事 陽光想過的 都是故事的灰燼 陽光沒想過的 會變成鳳凰花的 都是學子來不及 拆掉感情的聲音。
他仰躺在蔚藍的海上 翻身是困難的 一面是千簷的我 另一面是萬雨的你 兩頭都是溺愛的自己 漁夫的矛正向湛藍 水中的蝴蝶 正驚眩而無力。
六點十五分第一具引擎聲響起 天空的邊緣已經 被竹籤的針頭剃藍 白雲還未形成島嶼 微風就開始搜大王椰子的身 要它們交出昨夜 或是隕落的流星 道路被街燈叩醒 街燈被巷弄敲醒 小巷子被賣饅頭的老人吵醒 而老
向地表索山谷 向山谷索深井 向深井索河川 向河川索方向 向你緊閉的窗子索蛇信 向花豹索懷肉 向我們之間的心跳索交錯 向載著大海的舟楫索淹沒。
夜色中你我將分別之際 天空突然就黑了起來 我走進車站的月台 拿下眼鏡 讓一列南下離開的平快列車 弄長你的影子 滿天的星星叉著腰看著我們 或問我 誰會是最後一個被送走的人 誰又會是第一個留下的人 我們還
投以骰子 它動的不是骰子 是你貪婪的眼睛 它停止的不是點數 不是幻變的未知 而是人生勝敗 悄然允諾的服膺。
在夏夜的荷塘裡 月光與露珠們 正在下著一盤 沒有落子的圍棋 一隻雨蛙開始鳴叫 卻忘了閉上眼睛 於是一陣漣漪結成了網 捕獲了我的倒影 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張鐵網 它燒不完全 又無法成為灰燼 它飛不起來 卻
風推一朵雲給我 捻一株松給自己 草原以青竹絲編成 草原下 雪的種子還正昏黃 而草原上我恰巧 獨自年輕 心懸在三千公尺以上 竟有點紛擾 我以徒步趕上頭頂上的雲 不知不覺已過山巔。
你當然瞭解 當我們同在演奏黑夜的樂章 月光與水齊舞,你當然瞭解 舞姿的纖美 每每總是 兩顆相靠的心 不覺擁擠 我當然也瞭解 你隱藏在副歌中的秘密 當我們同時在草地上揀拾 雨後星星的眼睛 同理可證 我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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