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背後望著她裸體的背影 一個裸身的小男孩抱著她 她低下頭跟他說了一個秘密 許多年之後 我大概會埋怨森林裡的走失過程 而她會牽著那個長大的男孩 對他稱之我為 「那個可能的父親」 那時候必須微笑以對 因
礁岩服務於最新鮮的海浪 它被潔淨的泡沫沖刷著真性情 海灣服務於沙灘 它容納那些來回的歡樂與痛苦 我們服膺於一朵向下生長的玫瑰 它有著壓抑卻綻放的生命 我的女人啊 你是我最蜿蜒的鑽石 你有最善意的花瓣
我要寄一座橋給你 用很多鈕扣 理應可以蟬聯成為一疊信 然後我就成為一個橋頭 橫渡它們而上鎖的 就幾乎是金星 因為一座橋可以旁若無人的 像一個最深的郵箱 可以陷入像水一樣的夢但是剛強 我要寄一座彎彎的鐵
我們牽手我們 漫步穿越銀色的長廊 有時也分開 我們的牽手是彼此的秋千 在秋末的人潮裡 儘管如此精密策畫 卻總是失敗 但彷彿更勝於擁抱 不需要一個陰暗的吻別角落 更有別於熱烈與痠疼 不需要提前變老 我們
她從一個遙遠的地方 送來一片片像葉子的風 坐在我的肩膀上 靜靜無語 她的探子斬釘截鐵 刪改我等待來電的憂傷 把它們折成秋末的狼煙 冬雪的火燄 像笛身中的簧片 軟禁著我的雨水 我為什麼那麼思念她 像船身
不要害怕那對豐美的嘴唇 因為那是她正在日出的顏色 不要害怕那雙溫柔的眼睛 因為那是你今晚耽溺在湖邊的月亮 不要害怕她沉默無語 因為她只會為你縱身歌唱 不要害怕我們的愛荒蕪在無人的曠野 因為在最黑的地方
夢在蘆花深處翻供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微風 往事都在溯溪 最美的孩子擱淺在那裡 在月色之中就像雛菊 在沒有月亮的時候 就會跳成一片螢光 有一群路燈跟我一樣 讓自己掉光葉子散落一地 它們愛上了在風中 摩擦它
海的心頭 是一座孤立的島嶼 島嶼的心頭上斜放的 是隨風搖曳的棕櫚 沒有人到過那座島上 那裡下著寂寞的耳雨 海浪有時候是海的心頭 飛旋海豚卻擰乾它們 白雲有時候是藍天的心頭 風就說破他們 我們嫻熟於真愛
春天開在櫻花的路上 夜晚的燈火不再需要閃爍 紅色的花瓣是一頁一頁 你眼中的書籤 我頻頻翻著最新的露水 今晚我似乎是寂寞的新人 每一個公園都經過我 卻只留下油漆未乾的椅子 當我輕盈地踩過每一片 地上零亂
今天是小雪日子 會下雨的人已經離開 有人在彈耳朵的冰 有人聞見燒灼的味道 豎起手指來聽吧 這鋼琴的斧子 有閃爍的亮光 在夜色的林中 你喜歡我準備的白色美術課嗎 或且萬物都先遮蔽 你喜歡我亮亮的顏料罐嗎
我從車窗外看見你 你停在一個叫夏花的部落 上車之後 你坐在另一節 叫遠方的車廂 我們明明聊了天 我們明明溯了溪 我們旁邊的人偶 就突然都是陌生人 列車行駛在草原上 草原追著它 它不懂 遠行是為了再唱回
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雪下在黑著的地方 窗戶緊閉 我們被暖氣所苦 乾燥或迸裂 於是做夢 就把窗戶打開 讓一切出去更深 給棉被喝一點新鮮的雪 讓一切抱得更甜 於是又做夢 夢見露水正在發脹 我們在裡頭變成浮油
天空看著我 也看下著的雪 在高高的水杉下 我放映我自己的電影 在一片結冰的河流上 如果影子也有重量 那麼我就會離岸輕一點 我不知道雪會下到什麼時候 我還可以離你多遠 我無法告訴你 為什麼雪 總下在看不
越過水杉的路上 路燈抓穩黑色的麥田 月亮在那裡 不需要我的雙手 一個人緩緩上升 現在的冷風 來自昨夜的雨 還有我在水澤裡節制的剪影 只要還是愛著的你 在我的背後 就會傾向於看到 那些草叢裡的戒指 都戴
排隊很無聊 所以終於脫離了隊伍 看著別人閃亮的生活 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這四周都是黑喉嚨 不知道要怎麼追捕 對照哪一種亮光 我認為只有手 能握到的手 才算是溫暖 我認為只有動盪中的肩膀 能抱住的肩膀
父親分送給我們兄弟 一些在山上種的南瓜 三個特別透明的袋子 我的是兩大一小 哥哥是四個小的 弟弟的老婆愛計較 他們拿到一個最大的 剩下最小最醜的那一顆 就突然的不見了 它滾進黑黑的床底下 那是媽媽藏的
有點擔心你 電話都是接不通的 接通的人都不是你 等待的音樂不是 你喜歡的德布西 要不是你 偽裝成催繳話費的自動留言 「你的電話費已逾期未繳納,已停止您發話的功能」 有一連幾天的時間 我幾乎認出那就是你
上了一整天的研習課 你介紹一套關於 生態環境的寓言故事 讀本很好 會有這種感覺 也可能是因為我 平常自己的生活步調 也是太過實際 我也想跟你說 最近的生活也不好 雲飛得緊 天空都收不攏 總覺得事情永遠
雨中有貓垂直走來 跳進半開的門窗 檀木地板已經濕了 靠著牆邊摩擦 你閉上的眼睛這麼想 水滴伸長著指甲 我也小心地跨過它 但願貓也偷了一隻襪子 最後感到慌張 安安靜靜地走開 一條發條鼠 整夜都在夢見自己
不同的水鳥走在自己的路上 我走過的那條路上 水鳥也會走過 但是它們總是比我更輕 走過的那條路上 我看過五葉草 但或許是 旋轉太多 太多心頭 太快到達盡頭 隔夜就忘記 關於很多水鳥的故事 都是這樣失去的
朝向遠方明亮的洞穴 一直走下去吧 不要害怕 你一直完好如初 一點都不冷 不要坐在那裡 眷顧著天上的星星 它們一閃爍就會流水 眼淚是最小的鞭炮 我們都是這樣愛著這世界 後來就離不開它的聲音 閃電已經羅列
傾斜像霧一樣失去重量 兩岸已經牽著小溪回家 留下一座中空的鐵橋 鐵橋連接我們中空的下午 下午是冬天的鎖鍊 鎖鍊銬上兩種不同的離愁 那一頭懂得的部份是克制 而這一頭的等待是諒解 我好想抱住她的身體 但是
在想些什麼 說真的我不清楚 如果有愛在裡頭 這一切都會變得模糊 都會變成沙丁魚 像一隻沙丁魚躲在沙丁魚裡 又像線條躲在大雨裡 除非你用筆把雨畫出來 除非你用水 刺瞎它們的眼睛。
冬天真的來了 那麼海怎麼辦呢 它有地方可以取暖嗎 那些在它上頭吃水太深的船 可以讓它暖和一點嗎 那些在天空中低迴的海鷗 可以讓它感覺 不那麼寂寞嗎 那些還沒有回答的礁岩 可以讓它感覺 生活還有所期待嗎
應該用什麼樣的音樂檔名 儲存自己 可以讓不久的晚年 還能唱出自己的名字 應該用什麼副檔名 代表另一個自己 無法在今生出世的那個男孩 也許養一隻明天的.dog來代替 應該要用什麼方式 在老年人的目錄裡被
早起的我 因為沒有進去一份早報 而感到慶幸 我更多時間是訝異的 早報並沒有盡到責任 挖掘到我藏匿的抽屜 我是一個多麼無害的緋聞 有效期限很短 又不會訴諸公義 我犯的罪那麼真實 證據都會留存 他們為什麼
這個世界在最後的時刻 會第一個離開我 我沒有機會可以先走因此 我想問紫色沙發有沒有淋雨 長出互補色的黴菌 那麼窗戶關緊了嗎 黃金葛會不會刺穿玻璃 有沒有一隻貓願意 跟我一樣先從陽台跳下去 證明世界依然
我已經打開八個音樂盒 聽完了十二首歌 跟不同年代的芭蕾舞伶 跳過相同的舞 我已經把燈關了四十七次 也把它多開了幾回 房間並沒有因此空轉 我的眼皮 多跳了比平常更長的繩子 我的眼睛依照慣例像雙腿 把它四
好像兩座山之間 終於有了新吊橋 好像鳥就不再需要了 飛翔的能力 好像河水就不再 更湍急 好像有一個連接詞 被我們折彎 把你和我的想要 變得更有機 好像我們就這樣連接了起來 就用了同樣一條山路 好像背對
雪片最後沒有被呵氣打斷 它們越下越大 我越來越喘 我的肺按不住熱氣球 已經沒有力量 雪越來越大 白越來越深入 一隻竹竿 那條她織給我的 長長的灰色圍巾 只是看起來稍長一點 但是繞起來就變短 要為我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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