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捕捉不到風 那麼 就讓它過去吧 風還會再來 有一天一定會吹響 我們藏在口袋裏的鈴鐺 不要問風往哪兒去 它沒有任何想法 有時也跟你一樣 有時我們站在風口 想讓自己就這麼熄滅了 而最後才知道 原來
愛麗絲 我的身體裡長著 許多愛麗絲的耳朵 一片又一片 倒掛在樹冠下 像心臟樹下的蝙蝠 是這麼身不由己 不能一個人獨自 聽取自己的聲音 我一個簡單 單純的旅人 不容易想像 誰會是第一個遇到的 會說話的愛
一整夜不被自己所愛 推開浮萍 淨空自己 荷花也在瞭望星空 水面的魚 於是杯弓蛇影 一整夜不被自己所愛 窄窄的肩 翻覆了天平 在水面蜷縮的地方呼吸 我撥回來的水流 回收了浮葉子 只有一朵 類似流星。
倒影裡也認得出 你不是我的真性情 你不夠自由 不夠 明白 明明白白我的心 可不是 我月如深鉤的 指環都是你的細節 今天我不能娶你 為天上妻 我願意在此湖濱 預約妳 妳要不變成我來世的新娘 要不就是我捲
芳草 行走於河岸 側著頭 痠疼起來 越行越深 直到 魚群躍出 跳過黃昏的彩虹橋 跳進更遠的金星 河流的盡頭 是時光的鳥喙 啄傷的黑洞 有人從遠方奔馳而過 拖著一條捲曲的傷痕 在臨近的那棵欒樹 站穩幾株
還有什麼不被波及 與命運有關的光景 都呈現如此清澈的倒影 所有想法 都爬上木槿 說成黃色的花朵 所有的沒有想法 都被驅離 掉進黑暗的水流 小溪流上 一隻蜻蜓闖進 它的猝死 紅眼睛裡殘留 最後一句鳥的語
芒花開出芒花 開出態度 走不動了 就依它吧 它是雨中的飛魚 跳 跳進原野的寬口瓶子裡 伸出手指 我便也下垂 變成小梳的微風 滑落下來 不懷疑下雨的動機 也無從詢問 或是為它而辯論 或爭執存在的目的 總
九月在哪裡 躲在老母雞後面的 一群黃毛小雞也懂 九月在哪裡嗎 九月行走緩慢 像病倒又不聽話的草蟬 在芒草的刀子裡療傷的 應該不是九月的病 九月也許是 是一群飛不動的蒼蠅 躺在牽牛花的影子裡 就這樣的病
星星剛接受 我最後一個黃昏 今天最後一個黃昏 很黃昏 嚥下最後一口暑氣 遠山有芒花 跟著學輕輕 輕輕我的夜晚 我的紫色調 都來臨 景色我已經說完 接下來的深灰色地下鐵 正將行駛 你打開窗 就會看見一條
這裡是慢的 和風一起慢 風在哪兒 哪兒就是第十七行 第十七行的開頭是 過去的 你要輕輕吹襲 風兒吹向第十八行 往十九行而去 蒼松下的雲彩紙不識字 只有假裝堅強 慢的 特別慢的 像草的生長 特別喜歡 活
我不愛黑貓 當黑貓愛上我的時候 我該怎麼辦呢 它喜歡亮亮的燈光嗎 喜歡我喜歡的沉思嗎 寄一封信給那隻貓吧 用所有雪白的 銀色叉燒的世界 它打開以後 如果黑貓還是愛著你 就讓它愛吧 它愛不久的 頂多到
應不應該這麼快就浮上來 在最近死海的生活裡 沒有人拋下星星索 喊救命的日子裡 屋頂上都是過路人嗎 起碼不應該再潛進百憂解 那裏不再有溫溫的月光 野生的彩色毒蘑菇 靠自己的清醒活下去 連野兔都知道 它明
我見過浮萍認真的樣子 它們一起用微小的力氣 推動水流的方向 我也看過它們如何放棄 然後被沖離 我見過最誠懇的一片陽光 它就只是看著這一切 只是看著這一切 就讓我變得更溫馴。
用一朵花的顏色 感染我 我的秋水 我秋水上反折的身體 紅色的花落下來 游進去 也有他說好要離開的冬季 準備兩個枯萎的 小半徑 而圈套 如果是在街上 就準備抓一個陌生人來認識 準備可能的應答 把葉子翻給
三點零九分 我進入 陌生而荒蕪的白 放一棵樹 用手掌推得很遠 慢慢變小 直到看見鳥 飛不起來 我的焦慮畫上一群 青色的鳥 宣告他們不治 燒成灰燼 涉過很淺的白水 三點十五分整個橋段很湍急 畫面之外 三
是誰偷吃了我的心 告訴我 它有沒有嚼勁 味道如何 甜味有沒有 吃它的人 必是黑夜的美麗客 在空心的胸腔裡下放 一隻畫眉 我並不想帶著一隻鳥 四處唱絕了愛情的神曲 告訴我 被偷的心會不會疼痛 想不想回家
秋天的前身是 一片綠葉子的前身 是我在床邊看著你 看著你發紅 看著你漏掉小細節 用身體扭動 逃走的條理 無關奇幻的想像 像一隻竹節蟲 藏在葉子裡太多年 忘記了自己 原來還有章節 微風走來走去 床上的人
最後的時刻 是在優雅的林間 在陽光上談論的 是果粒的顏色 許多濕原上 以後也難以展開的羽毛 都深深跌進 最近憂傷的抽屜 憂傷是什麼 我說憂傷是難以求償的 愛減去恨一場 你說憂傷是什麼 是兩個在黑夜裡的
秋千上的昨天 正在坐著 葉子一片一片 日曆一樣撕落下來 所以你的愛 不再回來了嗎 你在別人的葉子裡 進行他腹語術的人生嗎 現在的我很小心 偽裝成一隻攀木蜥蜴 一動也不動 只有陽光可以推著我 微波中的眼
我變得尖銳 要進入窄窄的真理 不相信安排的故事線 不與和風妥協 不願意在午後 昏沉沉地 細細想著你 我要透露 天氣的蹤影 用鳥聲去放晴 要愛你清清楚楚 比甜食 更令人進取。
你是整束的 有時也分岔 藏有長長的小倒勾 為回收而來 回憶像細緻的流沙 倒過來又回去 倒進去又出來 都是一束玫瑰 它無預警消失 空無一物 便瘋狂回頭看你 看你不知所措 無法讓自己一直維持 想要保持中立
變色的檸檬一直走 走在繩索上 搖搖晃晃 像我現在的肩膀 多汁而且酸苦 有一隻小螺絲起子 左旋C的那種 牢牢吃緊 右邊的臉 右邊的臉太緊 由於下午的天氣 預報一直不準 有時說放晴 有時又說要打點滴 這樣
爬上自己憂傷的小山徑 委曲自己 偶而也折返 遇見石頭 遇見雜亂的野草 雜亂又堅硬的念頭 上頭鋪著安靜的艾草 有一隻蜈蚣 捲在石頭上不動 我可能看起來更像一隻鳥 真令人費解 無法對牠施力的原因 小山徑習
我有一場約定 人約我去看 他的故事 還包括 他必要的多情 對風霜 關於鄉愁這件事 其實著墨不深 掉進去小洞裡撿不到 先是小小的努力 然後就放棄的 只是鄉愁的皮影戲 我約了一個人 在多年後的土地上相遇
就照你的意思 在滿天的星海裡 抓住一隻天蠍座 扎在我的射手裡 黑黑地喊著痛 下一秒的我 會有幽幽的失憶 眼睛就要壓傷上一秒的 獵戶座星雲 我的眼壓 一直是向下生長的銀河 在南方的夏季裡 你已經不在那裡
雪地裡的鳥 一直接近我 就我所能遠離之處 一直接近我 腳印零亂不已 就我所能暫留 尖喙的地方掛著一朵花 打開自己 把春天 從車庫裡開出來 我曾經看過許多這種鳥 一開始的顏色 都是萬紫千紅 但是都走不遠
那裡有黑色的草原 零落的筆 正在寫 蚱蜢你不要跳 我正要寫你銀色的肉體 很多筆都在寫你 我要寫進你 到最近的 億萬光年外的日曆裡 我要看著你 安靜的樣子 你不要再跳了 帆影千重也許 那都是你 一切曖昧
冬天 那道風很彎曲 小刀嘴 鋒利畫我 畫透許多頁的我 直到心事翻了魚肚 還在畫我 生長在冬天的 許多小心 防範起來 力不從心 要有良心 說不冷就是冷 能對得起自己的愛情 雨後的地平線也很彎曲 像一道美
快樂是高來高去的鋸子 蹺蹺板與鏟子 快樂是你挖了我 而在床上埋了你 快樂是草戒指上頭的 星星與露珠的 一起坐著聽 快樂是我忘了你 而你還記得 用眼睛寫對 我嘴唇的名字 快樂是我 要把你眼裡的地震 用微
那片水澤喜歡 在秋風中站穩 一些白鷺 痛不痛 有很多時候 皮膚忘了痛 但心裡記得的 寶寶都不說 等到鳥兒飛起來 抽開翅膀 以為郵箱來信 最後只會在水面 徒留低沉的回響 就是那片麻木的水澤 靜肅的理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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