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中 他給我推著你的力量 他們又推著他 讓我這樣一個安靜的僧者 成為你的負載 沒有一個人的背後沒有別人 這整齊的秩序一向如此 我們總是有罪 成為前者的影子 這影子總是零亂 一向如此。
一直想要尋你 栽一株百合在你紅色的帽帶上 為你戴上荊棘 荊棘為你開出紅色的花 問候一聲淡淡的關懷 你在山中好嗎 伴著你的山水 與雲朵好嗎 你在山中教書的日子 教正在長大與黝黑的孩子 數學,國語,音樂課
月兒已打烊 明日請早 請來我這裡 一壺酒 一片湖水溫著 一盞船燈 燒著的 風說樹葉說秋天說的 水說明鏡說憔悴說的 死在水面的螢火蟲說的 你總是不說 非要等子夜 等出了聲的蛙鳴 我也打烊了 明日請早 眼
白晝形成的一個夜,再一次形成白晝 追逐一整夜的兩隻狼直到 聽見雞啼於東南,清晨破土 夜飛行整整兩萬里 陽光探入石室 光在真空中開始呼吸 七色的影子植入我的眼睛,我不能直視 一束銜著一束的光芒,斜斜的莊
這樣的街 雨過 傘過 煙燒開過 窄的人群的肩 寬的逃竄的步伐 雨的四面楚歌 一隻洋娃娃的斷頭臺 青蛙從這一個人孔 跳至下一個人孔 我從這一個砧板 跳至下一個砧板 那樣井然有序的大雨裡 每次交錯的心跳之
我曾想過這樣一個殘忍的念頭 用牙籤刺穿一隻金魚 看我還記不記得你 我努力幫牠承受痛的歡愉 想像太陽穴裡 也有一根長長的筷子 把我們的失眠穿在一起 我曾觀察過龍眼裡的白色小蟲 在我腦裡蠕動 那是因為我太
每次我爬出她的窗子 她在床上睡得正好 本來可以開門 正大光明的走出去的 可是這一次她變得聰明了 一個狂風暴雨後的夜晚 在一陣纏綿之後 她不再藏起我的鞋子 只悄悄地埋了我的傘 她不再關上她的窗子 只在窗
在我演這角色之前 我必須先跟你說好 我不一定是你的情人 在我演這角色之時 你必須是我最深愛的人 在我演這角色之後 你必須含淚鼓掌 歡愉 但是你不能存在 因為你還在寫詩 還在寫著 只有你 才能讀得懂的詩
容許我以燈來訓練自己的飛行 我必須不斷地撞擊 不斷的撞擊 不斷的撞擊 以證明我並不會痛 容許我以日常來訓練自己的夢 我必須不斷地夢醒 不斷的夢醒 不斷的夢醒 以證明我還有能力愛著你。
你不讓我成為歷史 是因為怕我善變 所以你總是把我繫在一棵 春天的樹下 我看著樹的枯榮 正如同你為我旋轉 下一世你說 換你自己變成一棵樹 然後我是四季 我要給你寬衣 開花或是 讓你頻繁地結果 我也要為你
你蒙面而來 是為了告訴我 你是冬天 你不必訝異 在我已知曉你 以毀滅一切為目的的時候 山會沉睡 花瓣最終會被震落 天空會蔚藍晴朗 最後變灰黯 風會翻飛 鳥開始唱歌 然後死亡 情人會擁抱 在雲雨裡頭燃燒
在一個昏暗的午後 雨從無人能穿越的庭園中躺下了 它們有時停在一棵高高的羊蹄甲上 有時混在很多雀鳥的鳴唱之中 在樹葉間任憑她 以雙耳不停掏啊掏啊 原來在這一刻 她竟是一個不安於室的婦人 不安於打掃廚房
岸邊的你正害喜於夏夜強給的星光 靠在岸邊使你自己感覺是廣大的陸地 可以向遠方詢問任何人的消息 你投下水澤的是我精選的石子 你腳邊陣陣的漣漪是我對你頻頻的回答 我期待你能看見我投影在你身上的樣子 在岸邊
天空有鷹看守 有人看守著鷹 碑林看守著碑林 野草看守父親 父親看守母親 母親看守我 我看守你們 孩子不知道 裡頭是什麼人 她們正在看守 因為割草而受傷 還活著的螻蛄。
小狗恬恬習慣在清晨灑下 昨夜貯滿的尿液 牠要為雞請命 為懶媳婦做鐘 阿嬤是清晨寧靜的破壞者 她要打破懶狗做人的美夢 八哥鳥在跳著牠自創的獨腳舞 老鴿子嚴肅的啄著牠的硬玉米 畫眉不說話,只是愛唱歌 一夜
不見火花 只見飛翔的水晶 在大海裡歡喜地搖扇 不見伐扇的粗手 見一群白花花的舟 擦著藍裡透紅的柔布絨 不見老漢的雪銀鬢 見天摟著天 山巒抱著連山的雪 軟軟的腹裡遍插著奔走的鵝毛 不見一見如故的舊好 見
我已經很努力 從開始的地方起跑 從結束的地方停止 但是誰索求我 在這微光的山區操場 來一些跌倒 除了令人分心的枯樹枝 最危險的懷疑莫非我 只是一個人 對著自己告白。
無垠的藍天承受一朵雲的不羈 洶湧的海洋承受一隻船的飄泊 一顆蟬承受一株榆樹的安靜 大地默默承受這沉寂 我在樹下默許呼吸的發生 一陣睡眠的可能 想念昨夜黑暗與光明的來去之間 星星們一盞一盞點亮 交鋒的視
在雨中 我坐在車內狹窄的空間裡 在雨中 我靜靜不語 因為在雨中 車窗上滿佈雨滴斑斕的背影 因為就在雨中 我在詩之中 在街燈的刺探之中 雨聲就在雨中站著 滑下的水滴就在雨中蛇行著 我在雨中 雨在我的掌心
鏽蝕的窗條上 還捲著昨夜風雨的尾巴 鵝黃的天空佈滿血絲 最後一隻歸去的雀鳥 消失在隱沒的大地裡 沉重的落葉插在暗綠的草地 折斷的樹枝敲破透明的窗 我細心照顧的一隻琉璃鳳蝶 就這麼從窗邊悄悄飛走 風暴來
妳給我的微笑 輕易化解了生活的疲倦 我擁抱小小的妳 讓我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妳的跌倒 讓我的宇宙受傷 妳晶亮的眼珠 是五十億年前的星星 我看著妳的星星 不斷抵達 我更喜歡吻妳 但擔心嘴唇上的病菌 以後會
轟隆的巨響在原野間 一片稻草背起一串雷 秋芒急著退到大地的盡頭 野鴉豎得筆直 向枝掗吐出青鍵 一彈指便將整張空氣彈破 一種靈犀便將整片烏雲釋放 一步一步寸進 多麼驚險不安 她就在畫外揮汗如雨 捲起袖子
月光的漣漪 牽引我到了遠方 不期飄落的銀杏 像黃澄明亮的心 冬風 在此異域裡 隱隱地 黑黑地推送 我有準備逃離的 燈塔 但沒有海浪成全 我一再閃爍的性情 我有映在牆頭的影子 可我刪除不了的 還是寸草不
燈心草燃燒起來 露水在草席間著了床 螢火蟲們都安好 跟著母親溫柔的月光 我在湖邊像她的臂膀 是等待太長時間 而被曝光的存在 風裏有人 偷聽了芒歌 我們衣衫盡濕 天曉得 蚊子已在畫框上暗結 飽滿的珠胎。
我無法使莓子不成為莓子 無法使光芒不成為光芒 光亮只選擇撲向 它所選擇的莓子 而莓子選擇了等待 等待我露出煉奶 給我一個會被銀色湯匙 照亮的名字 像我們之前都說好 要特別特別低調的 出一本詩集 所會用
沙石船迴游至長江的深處 漁火蹈著漁火 浪牽引著浪 跳過了新月 揹著我的視覺 跨過了黃昏 跳進一個迷濛的城市裡 我在橋上看著遠方 不準確的漏接與投擲 就像吹彈即破的那隻候鳥 我也是被風走過橋之後才瞭解
我愛在你的耳海旁劃起圈圈 一圈一圈圈到了眼前 我愛在你的山丘上圈起圈圈 一圈一圈遷徙著唇的綠洲 我愛一隻手漂泊 在谷中的頸巷 愛在崖上的迷霧中 我愛那種圈圈外的野生微笑 愛在水聲中放響的那種 一圈一圈
最後一隻疲倦的風箏 點點點 在午後被小孩跺白的廣場 碎步的老人走過一條長街的時間 遊客們忍住了餵食 噴泉在細細地燃燒 一面水澤上的彩虹 下起自己的細雨 遠方的樹捧住了灰燼 黃花倒掛滿天 第一隻鴿子白
傷心的人做傷心的事 唱傷心的歌 引來傷心的小鳥 拉傷心的屎 傷心的人坐在傷心的椅子上 曬傷心的月亮 讓一隻傷心的蚊子要死不死 放在傷心的手掌上流浪 傷心的人也做傷心的夢 流傷心的眼淚 詛咒那些不傷心的
春天出燕子 蘋果在冬天出發 燕子紅了 春天出燕子 鳳蝶從夏天飛進來 燕子剪碎衣裳 春天出燕子 春天出第二隻燕子 春天湧入的 彩霞滿天 我出鬼點子 在自己的秋天 出盡沒人愛的 白芒色的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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