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出花 開出態度 走不動了 就依它吧 它是雨中的飛魚 跳 吸進原野的寬口瓶子裡 伸出手指 便下垂了 變成小梳的微風 滑落下來 不懷疑下雨的動機 也無從詢問 或是為它而辯論 或爭執存在的目的 總之它就
是的 當年我們小的 小的不得了 那些蘆葦都比天更高 白花茫茫的海盜窩裡 我們 我們在裡頭打磨 童年的小 今年的我們還是小 找不到失散的同伴 看見高樓林立 溪流變成牆 我們還是小的 看見太可憐的自己 「
我有一場戲約 人約我去看 他的故事 還包括 必要的傭懶 對風霜 關於鄉愁 其實著墨不深 掉進去小洞裡撿不到 先是小小的努力 然後就放棄 我約了一個人 在這個土地上相遇 料想多年後 可以看見你 看見你白
蘆花曾經低飛進入 我一條封閉多年的隧道 我的長長蠕動的小管蟲 不敢看進去 怕扭傷自己 蘆花曾經飛進那座隧道 她多麼深信裡頭還有陽光 蘆花啊 另一邊的出口已經 為妳的努力而崩落 而敞開 妳現在可以飛出來
我帶著我的眼角 用餘光收集風景 裝滿一個霧色的瓶子 探頭進入自己 堅持越來越深刻 我站在風吹不到的地方 慢慢安靜 培養皿裡頭暈開 在裡頭疼痛,並且生長 妳是最美麗 而又是最搖擺的秋千 常常從日出等到日
蘆花與蘆花相連 銬上九個銀耳環 據說一生一世就可以 永不分離 我不屬於這座秋天 現在我讓它屬於我 我要吹動那些鈴噹響 要長滿白色的聽覺 想要取悅自己 就這麼作吧 只是一個神話罷了 還沒有迷惘之前 另一
我不想 回到我居住的城市 雖然它是忠於秩序,又充滿生活的理由 這座森林的冒險 處處驚奇 我想想 應該是在某一個 一百萬前的猴子夢裡 看見了火 因此 我就在此地追尋 遠方城市的燈亮了 更近的捕捉著 森林
爬上自己憂傷的小山徑 委曲自己,偶而也折返 遇見石頭,遇見雜亂的野草 堅硬的念頭 上頭鋪著沉靜的苔癬 有一隻光劍 插在迷濛的石頭裡,令人費解 令人歡喜,一切並沒有變得更糟 還是曲折的小山徑 一樣的喘息
翠綠的葉子 為什麼落下來 選擇花朵最驕傲的時候 落下來 森林裡的蜜蜂飛進飛出 蜜的掌心 牠們是一群勞動的服務者 花裡的蕊正在任性地 伸最長的腰擺 為什麼最綠的葉子 這個時候 落下來 慘淡的少年看不見
我知道的 你實在不必多說 不是風的錯誤 綠葉子很積極 把你推向我 風守著一個約定 把它送給你 你實在不必多說 這是緣份 青草地裡有許多燈籠提著光 讓眼睛一一地回答 我的答案是 我還是黑暗的 把我投向純
日光百合 傾一身的香氣 選擇白色的回答 選擇 不像蒲公英一樣 白白淨淨 進入棕色的問題 酒渦裡 伸出兩隻黃眼睛 花中的蟹 探出頭來 跨過匆匆 看見村婦採花的心跳 春天的心理醫生 病入我的膏肓 向裡頭看
戀人啊 我即便忽略了你 遙遠存在的原因 跳過每一個瞬間 也要抓住你 在我心裡的疼惜 早在童年時期 螢火蟲的蟲卵已經 下在我微光的身體中 青春的身體,沒有學會抗拒 我的攀爬緩慢 如今 跟不上愛情的速度
有一隻鳥 曾經 從很秋天的山裡 穿著一百株蘆花 後來飛著飛著 變成了我愛妳 變成了一片 令人糊塗的沼澤 夜的月光鳥 圍著火 遠遠地望向森林 笨拙地 閃爍詞語的翅膀 我想啊 那片遙遠的望穿 也可以靈巧地
握緊它,用你的所有生命 包藏它,用你的所有感覺 感受它,用你柔軟的腹腔 讓他成為一顆夜裡 飽滿的明珠 你就是那個要來賦與他 生命光輝的緊握 在黑夜的無數次禱告中 要給他一個幸福名字的 一個愛的包藏 你
還有什麼不被波及 與命運有關的光景 都呈現如此清澈 所有想法 都爬上樹變成繁榮的花朵 所有的沒有想法 都被驅離 落進黑暗的溪流 小溪流上 一隻蜻蜓闖進 它的猝死 紅眼睛裡殘留 最後一道月光的醬汁 格格
一片葉子的顏色,越喊越深 喊破了幽靈的透明衣 就在我的跟前顯形 她是秋天的一個被打開的盒子 許多顏色 逃離的現場 她是我跟前每一朵踏紅的玫瑰 我每看一眼 就更進入暴雨的洄漩 鐵絲可以固定花朵的想法 可
魚群筆直地被種在水中 如秧苗 像結實的聲響 許多卵巢開在神的手臂上 抽著 金色的血液 變成暗紅的指引 神的手臂 轉彎再轉彎 懷抱著 你的憂傷 推開林場的煙幕 都是清清楚楚愛著我的 我對你執著的 香味
芳草 行走於河岸 側著頭 酸疼起來 越行越深 直到 魚群躍出 跳過黃昏的彩色島 跳進更遠的金星 曠野的盡頭 是時光的鳥喙 啄傷的黑洞 有人從遠方奔馳而過 掉了一袋眼睛的傷痕 在臨近的青樹 站穩幾株小星
倒影裡也認得出 你不是我的真性情 你不夠技巧 不夠 明白 明明白白我的心 可不是 我月如深鉤 指環都是你的細節 愚人都在摸索釣具的用法 我就悄悄 變成餌 變成探子 變成織布的少年 今天我不能娶你 為天
一整夜不被自己所愛 推開浮萍 淨空自己 荷花只能瞭望星空 水面的魚 於是杯弓蛇影 是要了什麼誓言 在銀色的花火季 餵了你一口 卻又消逝無蹤 一整夜不被自己所愛 窄窄的肩 翻覆了天平 在水面呼吸 我撥回
愛麗絲,我的身體裡長著 愛麗絲的耳朵 一片又一片 倒掛在彼岸 心臟樹下的蝙蝠 是這麼地身不由己 不能離開 我一個背著簡單行囊的旅人 不容易路過這些思念 而無動於衷地 更多的是徘徊 秋天的蕭颯對於一個陌
要細細地 擀成一球麵團 再細細地 瘦小的切開 細數 波峰與波峰 波谷與深陷 要到了岸 再回彈回來 再細細地 抓緊或是擁抱 一顆前世投下的小石子 掉入眼睛的 也要 細細地揉進去 時光的漩渦 時時空轉 細
雙瞳 我愛這個名字 可以減輕 眼睛的孤單 我愛不再孤單的 宛在水中間 兩顆相望的太陽 可我不就是 不能獨自跳舞 這荒誕的婚姻裡的錯誤 我愛雙瞳 這是一個神祕事件 我推向柏拉圖的高塔 可以一縱而下變成跳
遺落的羽毛 近接著遙遠的 一點刺入 扁平的一萬年 燙手的浮金 刺入湖心 我雙手都是沾血的黃昏 上升的水草 蔓生的細節 水波是挨近 水波是遠離 一隻單眼鶴 對折 再對折 偷窺無罪 只是有心人 錯把回憶當
我略帶天真 簡約地相信 從透明的簾子裡 看著一株茉莉 我稍帶恐懼 如牢籠之鳥 要密密地啄開 空氣之牆 我眼如膛螂的長臂 遠遠地 遠遠地 越瞄越深 沒有走開 我靜如一只貓眼石 一直 香氣多麼天真 我沒有
一切燥熱,像火的小抒情 像埋在水中的 折疊的太陽 一切燥熱的 都嚮往 下雨 下雨吧 都來澆熄 不眠之火 在水岸 私自放晴的夢 就要甦醒 左岸的小花球 女孩的手 在樹枝攀沿的蛇 一圈一圈 瞭望著灰色的天
如果著 如果 遠方的雁鳥陣 飄落 一些細細著 細細的雨絲 能夠掀開我陰暗的春帷 洞穿緊身的憂鬱 那必是那年 那人在那個風眼裡的港 那是那片船帆鼓吹的一場 雨後採虹的探險 如果 水上的長指甲 雨點要一片
今天 我一個人還在迷醉 一隻狼尾草 與親近的陽光 與微風的搖曳 與任何短暫事件的匆匆 或是離別 曾經 蜻蜓從我的身體上 挺起它的胸骨 準備飛行 我不會因此而感覺 將要如釋重負 青青的草原多有狼尾草群
我怎麼會不明瞭 傷鳥的苦楚 青春的葉子 曾經結滿少女的眉毛 風中的漂木上站著 水蜘蛛那樣沉靜的愛情 那麼就讓 那只更行更遠的手臂 結滿冰晶花與蝴蝶 那麼 那麼就是 傷鳥們的許多暗夜 連美麗都可以預約
上了水岸 四方摸索 這畢竟是陌生的世界 未曾到過這麼遠啊 只是聞到 一些乾淨的空氣 懷疑它 曾是快樂的過去 揮一揮手 看著雨露凝結了 落下了 跌傷了 然後你就回到水中 認真地 冒出青蛙的眼睛 想等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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