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瞎子啃著蘋果 滋滋的對人說 多好吃的蘋果啊 一個路人看了發笑 蘋果是什麼顏色啊 對幸福中的甜姐兒而言 這問題是太遠了些 2003.09.20
被一隻母雞識破謊言,荒野的一隻狐貍 微風插滿尖銳的訕笑 想起那隻母雞揚起她的脖子 屁股翹得老高的樣子,我真是氣憤啊 何苦咄咄逼著一隻貪歡不成的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八蛋都自己排成了一排 2003.
砌著一片牆,磚下有磚 磚上無磚,師父們都說 砌吧 和著水泥,在白花花的太陽下 磚上沒有磚,所以砌著磚 磚 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 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 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 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磚 磚磚磚
敲敲打打,把釘子釘進肉裡頭 夠不夠溫柔啊,痛不痛 流汗的手,用手揮著生鏽的榔頭,去敲進生鏽的釘 敲進木頭的頭 把身體刺入身體,站起來 老和尚對小和尚當頭棒喝 敲敲打打,聲響如鐘,你,到底懂不懂! 釘腳
收割著新鮮的喉嚨,最後的怒吼聲 在晴天中有雷霆的綠 如果心中也能將那些不堪除盡 不要問誰在春天插了什麼火苗 請除惡務盡,除惡務盡 在午後的窗子裡,我不是翻騰的海 而是火圈上的獅子 辛苦了我自己,那些工
為什麼會有那些油的夢境 每天清晨它必須一再被洗去 我們進入他,正經過那些綠草如茵的歲月 寫不出水的原子筆,一隻野鶴獨立 不小心可能會用力刮傷了夢的圖紙 我們即將進入一隻野鶴 牠中空的思考 抽光地下油田
一隻鹿最後一次遇見雪 在血泊中 獵人等候多時 平淡而冷,出汗而融雪的食指 他就感到有些詭譎 多年以來一直在準星裡的鹿 為什麼在今晚放棄了主張 現在他身上揹的那隻鹿 就像它多年以來背負的那些雪片 融化不
這是嬰兒的時代,我們變成一隻隻木馬 馬啼使我們的興奮,更興奮 哈哈,歡愉你,哈巴哈巴 作父親的時代 這是嬰兒吃父親的時代 因而,我們的時間變得肢離破碎 他的啼哭,多麼洪亮地來自於你 那詩歌的力量! 這
下雨後的小溪,涓流下的石頭,在發光 下午就這樣,花著許多銀子讓我們很快樂 撩起衣袖來,一些水漬 把我們的眼睛都弄濕了 濕得不像話,就像我們合作築的石頭水壩 一再潰堤,零亂的不像話 就像我們的微笑,彎得
我是萬獸之王,我吃肉 肉吃啥,我不管,我是王 野莽裡出漢子 咬斷你們子女的腳筋 我是王,你們保管自己的屁股 我隨時會臨幸 我是萬獸之王,我是領導 我有牛肉的信仰,人民當美好的服膺 2003.09.17
對的,這個理由是充份理解的 你可以領著燭光去看星星 即便看不見星星,你還有我閃爍的微笑 你端的那個燭臺,是我的手 正在擦亮,你的手 星星們,瞧,多像你們 靦腆起來的樣子 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2003.0
特別的是,你的溫馨像皮球 有這樣形容的嗎? 當你拍拍我的肩膀,我聳一聳肩謝謝你 記得昨晚我還曾經誤解一隻蚊子 不滿我出血的命運 我怎麼取消你這個男人的溫情主義 不好在這個時候想 2003.09.17
誰的眼淚在飛 在飄出一些汗? 那就緘默我,鎖鏈我 我在風裡吹 我有瘦愛情 昏迷的嘴唇 通通都停止吧 那些又鎖又解,又解又鎖的聲音 愛情的碑石 埋沒在無人的草叢裡 誰要是提起了那些沉湎的過去 就狠狠站起
豐收的年頭裡來了一隻水妖 濕漉漉的狗在追逐著自己的尾巴 轉啊轉啊,轉進了大熟麥子的水溝 轉進無聲的魚溏裡 拐彎進入了拄著亮晃晃的燈火裡,農婦的祈禱著 水妖在中空的麥桿裡 盛水的鍋蓋瓢盆裡 雨一直下 水
阿勇的二十歲,年少氣盛 那一年阿勇砍死了人 母親在電視機前被砍傷了心 鐵窗裡的阿勇,第二次砍傷了 從美國趕回來的父親的眼睛 小莉三年後結婚了,信紙砍傷了 他的靈魂 鐵窗外,白雲讓行著昨天的白雲 四十歲
奔走的風景畫,路過那些窗子 百葉窗放進來 一隻蜘蛛眼裡的記憶 迷網的匆匆,我的匆匆 豁然又閉鎖 明天的晚鐘聲響,祂會說服 一隻昨天的青鳥 在某個枝頭,月光能照耀的地方 來消耗著光陰,啼以相同的預言 今
棉花,一斤五毛錢 一畝田只能掙得兩百元 老張的棉花是泡過澇水的 老劉的也是,老趙的也是 蘇北鹽城的棉花,今年一律都是五毛錢 有紅色的棉花,與白色的棉花 黃色的泥土吃深了它 小不點今天考上縣裏最好的高中
豬的命運,集合的無助 載豬車上相互擁擠 溫暖的告別 明天,也許今天 「我的腿與你的肺,會變成架上的鄰居」 鼻孔從籠中嗅出一點花香嗎 伸長著最後的人間視覺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人們習慣這麼說 便宜的生
等一個人死,求一顆年輕的心臟 小李子等了八個月,像個泡過水的屍體 在醫院裡喘著 端著一顆日益肥大的心 過去的八個月,小李子在等著別人死 他祈禱著車禍、謀殺,或是 更為新鮮的意外 嘴中說著「我祈禱每個人
樓臺上 風在吹起,美麗的覺得 是一種 在失去星星的夜晚裏 也要用力閃爍的 彌補的,想一想吧 美麗的覺得 是靈動生脆如水晶 放映著電影 導演與那張布幕同床而夢 的月光 是美麗的覺得 天臺上 在這樣的安排
記得橘子要一片一片的吃,不要急 我們的家鄉山上還有很多果樹 這個冬季即使輕易離去,還有明年 還有明年 我們可以吃到橘子,乖,我們慢慢吃 我們的一生那麼長,最孤單的時候那麼長 我陪你一起吃著橘子,就感到
謝謝你的命 在原野間奔竄的快樂,你豐滿的生命 被筷子一下子挾住,送入我的命 獵人的手剝開你的鮮肉 肢解著你的身體 在宴席上用佐料隱瞞猝死的痛苦 領受著刀起與刀落 我在這兒有幸得以活命 謝謝你的命,來延
一群麻雀飛過發亮的天空 鳥糞滴落在患有阿茲海莫症的頭顱上 沒有人發現 時間緩緩地被綑綁 也被慢慢地鬆馳 老人的腳印多麼密集,一步一步寸進! 他從前門走到後門 從下午走到黃昏 磨蹭著許多落葉 一隻拐仗頂
一個天生的瞎子,把路讓出來 讓給一個美人,它以為 美人只是一個洞 一個光輝的洞,事實上 一個瞎子天生的愛情就是一顆 埋在洞裡的太陽 瞎子熟稔地用太陽感受愛情酥美的黑胴體 2003.09.07
嘿我不捨得 黑暗的思想裡停止一切的浪費 不願一顆鐘振痛著空氣 空蕩蕩的振落一些水母的觸手 夜之外是蜿蜒一千公里的愛撫,但我此刻 不想開窗,不願一個人在異鄉被月光認出 是那所謂孤單單的棄婦 月亮的光華無
你在豐美的果實裡頭,我誤闖入的蟲卵 蹲在花裡的前世,在啃食著自然的命令 作著飛蝶的採虹夢,吃相慘烈如我的餓 昨夜私自偷偷吻我的情人,那麼匆匆的進食 交換著一種甜蜜與錯愕,在一顆敗訴的蘋果裡服膺 判決的
留一片夕陽,在視線裡發著冷顫 水蜘蛛是發狂的分母 割著湖水的眼皮,陽光與破碎的衣裳 有個裁縫在彌補著錯誤,在倒影裡 紙女紅進行著它的焦慮 湖濱其實只有簡單的加法,在抵消光陰的去世 岸邊的一群人字雁 不
有那麼親蜜嗎? 我碰眼睛 鳥碰飛翔,碰上了 曬場上的空稻穀 有那麼生疏嗎?一個人 或是一片牆揹著 他的背影 在日光下,像一個牧童沒有牛 牧草沒有如期的被飲食而男女起來 而痛苦地伸張 2003.09.0
吸入剛呼出的空氣,棉花糖的雲 在回收一陣漣漪,在湖中 外放一群光,像視覺 天鵝漫游在光之中,皇冠之外 是安靜的時鐘魚 漁人的舟是黏稠的蛛網 在此湛藍的和解著,一球蒲公英醒不來 夢是水邊的生物,一隻蜻蜓
在刺裡頭提及鐵的冰冷 南風之釘吻 響在星火的枝頭 祂呼喚著,以神之名,聲如洪鐘 緣著骨頭,以脆為枝,全然肅靜 窗前張傘的可能 枯萎枝頭上的罹患 燭鳥,一隻接一隻 一隻接一隻止住黑暗的張望 以喙補著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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