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在前一天晚上驅車來到山上,住上一晚,聽青蛙與蟋蟀一整夜打賭著,明天會不會是一場好天氣。 大部份都會是讓人喝醉了的清晨,等到我與藍腹鷴對看之下消失無蹤之時,就是我扛著腳架與鏡頭出去打獵的時候。在山
年輕的時候,我們看事情清清楚楚,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我們戴上眼鏡,才知道原來就是如此,但是怎麼看都不滿意,直到我們把眼鏡拿下來,我們只想把星星撕碎一點,把一切變得更夢幻,不想再看得太清楚。 攝影的進
每艘船都是海上的陀螺,在不斷出港回港之間旋轉,如果你停留在海上太久,沒有更多的念頭了,你就會倒下,海會把你變成自己人,讓你長眠在它深幽的抽屜裡。 船長也是船的陀螺,海鷗是船長的陀螺,島嶼是海鷗的陀螺,
我喜歡拍攝樹,也喜歡寫樹,更喜歡在樹下迎接落葉與枯果形式的靈柩,經過我的手迴向之後再讓它們落入土壤,我可以像一個掛勾一樣無痕地介入它們最後抵達故土的方式。 是故土無誤,它們從哪裡來就該回哪裡去,沒有太
雨喜歡孱弱地 下在濕潤的河流裡 順從一個 比自己更大的自我 隱匿自己的失去 但有的時候 雨也會下在燥熱的沙地裡 成為第一個抵達 以燦爛的死去 理解自己的存在 我有我的選擇 不願像雨一樣 我尋找每一束葉
從故宮那條路轉進去往平等里的叉路,一直是我在花季時往陽明山的秘密道路,在櫻花開放的時候,一整條路上到處都在下雪,喜歡櫻花的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是她們總是沒有保留地開花,整個身體都是間歇泉,像一個女人一
我一直愛著黃昏,而黃昏卻比較愛湖水,我知道她喜歡在湖濱被開根號的感覺,計算水中那些流動的柳葉,一直都是除不盡的餘數,像是越來越瘦的眼淚,永遠也剪綵不完的故事。 如果森林外的蘆花是鐵衫的手錶,那麼微風就
畫圖的時候,我喜歡先畫幾座山,再畫幾座橋,因為喜歡鋼琴,所以會再畫一條小河,小河會隨自己的心情長出鼻樑,在必要的時候,撐起一些浪濤。最後如果覺得不夠現實,我會在山腰上再種上幾間小屋,小屋是一定要有窗子
成為果實之後,還會有小時候花的記憶嗎?當時還是花朵的時候,有曾經理解過葉子默默的養育之恩嗎?那麼葉子在枯萎時飄零在根的肩膀上之前,會知道那就是一切真正的原因嗎?它們真的認同根才是一切,而因此會相信現在
當我心悸的時候,我就會鎖在一起變成小雲,變得更像最後一刻孤獨的你,一如孔雀魚被冷風凍死前最後的氣喘,懸掛著水中的泡沫。 小雲就是一種藍天為了下一場雨,讓別人理解它還存在的理由,所打上的一種河流的草稿,
有時候真的不想把世界看得太清楚,包裹一切事物的那一層保鮮膜一旦被撕開來,就會開始迅速腐爛,如果對象是一種像人類的動物,牠們就會立即反撲上你,你不可以那麼聰明地看透牠們而不準備付出代價。如果對象是一種像
工作疲累之餘,總是會閃過這樣的畫面,想像我在晚年能擁有一片山林,一條在夜晚能像白帶魚閃爍的小溪,一間有閣樓的三角木屋,還有幾隻松鼠壞鄰居。 松鼠魔人是一種小小的石頭,是用來在我平靜如水的湖心裡頭生出漣
有那麼一瞬間,我懷疑我只是倒在水中的影子,只是一個冬天的外掛,當岸上那個真實的我隨風飄浮起來的時候,我也跟著在水中舞動起來,像一群由衷擺盪的水草,我們彷彿都一起愛上了,同一個冷冽天空下的小藍。 現在在
那一天下午,我作了一個夢,夢把我磨成墨,除非我自己勾芡了,投胎到萱紙裡頭,不然它就不讓我醒來。 夢一直磨著我,用小麥磨我,用玉米磨我,用芒草磨著我經過的風,用木頭磨著我的牙齒,用黑板磨我的指甲。後來,
船如果吃水太深的時候,海會知道嗎?它聳聳肩告訴船沒有關係的時候,船會知道嗎?船猛烈搖著燈火的時候,海會知道它在害怕嗎?當海告訴它你不要害怕用手臂抱住船身的時候,船會知道海的體貼與溫柔嗎?也許在船火被海
每次下雪,我都會變成一個小孩,無論是在工廠的那一個地方作著什麼工作,只要一聽到外頭下雪了,我就會衝到外頭來看雪。 從最小的雨雪一直追成小雪,然後是鵝毛雪。我喜歡把手伸出來,讓飄了幾千公尺的雪花融化在我
故事就像散景,後悔也是,沒有做過後悔的事,怎麼能說自己曾經年輕。年輕就是用來迷惘的,用來找不到方向,用來愛恨交越,用來無情傷害,用來制服荷爾蒙。 每個人最愛的那張黑卡都不同,把少時往事看過來的方式總是
天堂存在嗎?如果有天堂,在上頭會有花嗎?天堂不再需要性別與繁衍,沒有了蜜蜂與蝴蝶,她們會長成什麼樣子呢? 我想一定不會比我現在拍到的好看。她們應該比較像是時鐘,或是風車,或是漩渦或稱為故事的東西。我大
喜歡在邊緣的地方瞇起眼睛看妳,沿著葉脈轉彎的地方一時全毀,被你燒灼與涉嫌成為泛紅的眼皮。 喜歡在你的船邊無照駕駛,被你逮著正著。妳罰我成為一個無怨無悔的鼓風爐,妳在路肩備妥風笛,而我的海浪閃爍其詞。
每一片荷葉的大小與紋理都不相同,她所想的事情都不一樣,特別是在不同的陽光之中,在不同的午後陣雨之後。 她流下來的眼淚也都不同,小小的眼淚最後會變成一個更新鮮的紡錘,最後沒有辦法再堅持下去,就變成了雨衣
陽光總是會瀝乾,我的每一個夜間傘兵的眼淚。 喜歡在清晨的時候,把頭朝向南方,為了二百公里外的那一隻翻頁的蝴蝶,低頭打翻我的果醬。
人在江湖,就會得到風濕,所以必須經常吹吹風,在太陽底下曬日子。 但是最好的方式是爬一座山,跟一群陌生但看起來溫暖的江湖在一起,在山頂上看著更遠的地方,腳踏著自己潮濕的部落,想像著自己是悲情的劍客,為了
一直喜歡黃玫瑰,黃玫瑰也喜歡我,不然怎麼會總是冒出閃爍的眼淚,在對面慢慢變黑的月台上。 黃玫瑰用最大的力氣反摺著自己的嘴唇,看著我旋緊著我,不要飛走。
那些被剪成碎片的蝴蝶終於沉入了心裡,有很多突然,就會在壓克力海洋裡長出來。
有一陣子我喜歡把星期六的午後攤開來,平鋪在樹林市的大同山上,跟那裡的芒草一起變成長頸鹿伸進天空的口袋。 你總是知道這樣一隻袋鼠,雲淡風清起來,可以裝進多少往事。當那些往事越來越模糊的時候,你就變成一隻
把一個牆壁越擦越亮,讓他變得更淺,讓他變成一列空白的地下鐵。 然後沿著軌道越走越彎,背後變成呼喚她的月台,你荒張地抓破每一支瞬間癒合的欄干,只要為了想要證明那些傷口,都會是最新的保鮮膜。
懷念妳攀爬在我胸膛上的樣子,像一串暖暖的燈絲,捲繞在海中下雨,那時我的背彎裡停留著妳的頭髮船,我緊緊的把妳下錨在我的懷裡,直到妳柔軟的心失去了邊界。 說好要好好保存著妳的味道,放在一個小小的瓶中,讓我
通常搆不著邊界的時候,你唯一能作的事就是跳起來。把自己當成一個骰子,在每一個夜裡塵埃落定的時候,承認那個再也明白不過的數字。 該分手就分手,該愛就愛,想恨就恨,讓它委曲,使之糾結。讓它經過,讓它到達另
每個窗戶都是樹洞,充滿地下水。 有時候滿了出來,變成臉龐上的露水,有時候只是伏流。 他們秘密地旋緊了水塔,並與她們結婚。 天空有很多貓頭鷹變成的電話亭在飛,他們終究是要以撥話的相似動作,來確認在昏黃的
像一隻老鼠一樣 握緊一隻傘柄 用最小的耳朵 聽取最大的意見 把它當成乳酪 比死更有感覺 的感覺一直都是 甜蜜地敞開。
或上傳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