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息肉之外 平衡已獲得 莫要來割去我的多餘的瘤 這善行令我厭惡 我用心靈上的血肉為餌 鉗住了一隻蚊的針灸 我乃臨時之患者 他們暫作華陀
遲了,月兒已打烊,明日請早 請來我這裡裏 一壺酒 一片湖水溫著 一盞船燈,燒著的 風說樹葉說秋天說的 水說明鏡說憔悴說的 死在水面的螢火蟲說的 你總是不說 非要等子夜 等出了聲的鷓鴣的黑森林 我也打烊
向地上以嘆息畫了一張今世的地圖 她便死去 她便這樣死去了 二十幾歲的地圖只有街與巷弄 路只有簡單的名字 零歲被歸零兩次 命運的整數 註定了應該迷路的假設 在往來世的地圖裡裏 路的寬度是人群洶湧的河道
窗櫺的簡單圍捕中 右眼被鳥啄去 左眼關著雨暴 牠啖的不是我的望遠 而是困在格子裏 小小的花心 她整理的不是她的翅膀 我有暴風 妳有我片刻的小小安排 羽毛整齊的秩序 1994/03/02臺灣時報副刊
我在鏡外 垂釣鏡內 以鐘的十二種生肖 以錶面的三道小水漩 當漣漪貪婪地伸出蛇信 舔著邊緣外潮濕的黑檀木 水中的地震 在我的雙眼裡植入震央 我將被分囚於 碎去的水銀中 死魚的盲瞳 如果假設有一顆眼淚落下
(一) 偶然望及她在書店的身段 翻書的手勢小指微張 她翻的書裡一面演著我們逝去的愛戀 一面正敘述著她們目前的說法 (二) 冷靜的背影內鑲著磁石 我的磁石已碎 裂開而再也無法復合的理論 把我牽引到這裡
雲之上是鐘擺的方向 是心靈出軌的地方 雲之下是道路 是吊橋 是門 是偉大之怯見於渺小
一直想要尋妳 栽一株百合在妳紅色的帽帶上 為你戴上荊棘,荊棘為妳開紅色的花 問候一聲淡淡的關懷 你在山中好嗎 伴著妳的山與水 雲朵好嗎 你在山中教書的日子 教正在長大的孩子 正在黝黑與童真的孩子 數學
人潮之中 他給我推著你的力量 他們又推著他 迫我一個如斯安靜的僧者 成為你的負載 沒有一個人的背後沒有別人 讓你到我身邊來 一起來被安排著 安排別人 這整齊的秩序一向如此 我們總是有罪,成為前者的影子
從唱機迴旋出來的音樂 漸漸形成了時間的流逝 從我耳旁呼嘯而過 再回到深幽的冰冷的機器 數百次的輪迴完成了音樂自己 我那出世之心不單單只發生於臥室 有時候我得穿梭在人群之中 變成一朵浪花 去成全一座大海
香灰飛揚之虔誠,冥紙羽化之虔誠 坐看白雲起首之虔誠,藍色之虔誠 傳統之虔誠,玉蘭花香之虔誠,無主見之虔誠 神明的閉眼,知人心叵測之虔誠 阿媽祈祐金孫,賺錢之虔誠,生兒子之虔誠 六合彩之虔誠,咒死惡鄰之
妳當然瞭解。 當我們同在演奏黑夜的樂章 星子與水齊舞 妳當然瞭解,舞姿的纖美,每每總是 兩顆相靠的心,不覺擁擠 我當然也瞭解。 妳不會知道的 妳心的歸處 當我們同在草地上揀拾 雨後星的眼睛 我瞭解妳的
從鼻端右方兩寸的山丘之上 一顆相思的種子於襖熱的午後 隨著汗珠的灌溉與風沙的燜烤 逐漸,逐漸地進化成 一座痛的土丘 抽長的土正待風化 蛻去的蛹正等待風乾 愛輕撥癢處的手指 只當是一個 多情的男孩 不懂
於快速的前進中 嘎然靜止時 我必然的脫去 含墨的水份 以及 愛登上迴旋階梯的魂魄 我不停前進 回頭只見一列沉重的車箱 及一條斷了的軌道 背我逶迤而去 而這多層的空氣之牆 阻我向前,身後的吸盤 迫我迴向
(一)錯 航海黑冷的夜裏 風吹起波瀾 掛在船尾處搖晃的燈火 取代了一些山地青年 故鄉高高不動的明月 (二)蕩漾的銅板 鏽壞的舢板船 窮漁夫的島嶼 星與火相逢在破碎的水面 一輪明月只當一個 永遠拿不到的
半夜醒來,狗吠不止 音樂聲仍彌留在正睡之際 未喝完的櫻桃酒裡,彷彿,正晃著水波 向我吐出醉意,水晶杯強吻我的雙瞳,讓我 不著衣裳地進出夢中,進出牆界 在酒後醒來,夜半鐘聲敲擊 失心瘋的狗兒驚醒 抱起枕
星光與林子間 安靜的天燈與流動的河床間 遠方有光 忽隱忽滅 彷彿有一白色人影 在喚我回鄉 夜行急暗的公路 強過山頭 黑鴉無限形成在枯樹間 鐵衫裡還有雲霞外 我被同化於黑暗裡的安全 黑色的液體穿眼而入
縱峽而長聲 水聚煙硝為潭 看那一層層山雨簾立在 南面東來的山壁之上 側面倒掛的綠藻 喧嘩著遣去遊人的爭執 她們都說 說都市人的人心險 比嶙峋的斷崖更險 他們也說 說一些蟬身被人所附身的例子 藉著三丈清
遠方的舟子已在水下 眼睛還停在波濤之中 等著海洋來滅頂 你的水藍藍的墜子 你有一頂青天的帽子 就戴在那最刺眼的地方 等太陽結成一只蝴蝶花 每次我來到了這裡裏 總覺得像謫來的官人 怕見光而且怕受傷 等你
風推一朵雲給我 捻一株松給自己 草原上 籃子裡的宴 以青竹絲編成 草原下 雪的種子還正夢著 強擄千兩官銀的春陽 而草原中 揮發著醇醪的麥酒 雲是酒杯 加一點冰川給自己 三千公尺以上的寧靜 竟有點紛擾
當夜的輕手將我填平 在床與棉被間 一個人型的容器 將我的雙手與眼睛反綁 把我雕進夢的迴旋 每夜,妳總來到雲梯的上頭 每夜,牆上的素描由淺至深 每夜每夜,當夜的身驅將我搗平 妳每每碎在我的炎冬裡裏 當夜
星期六提早下班的午後 便匆忙地攤開世界的地圖 今天一點鐘可摘到一顆東方之珠 三點也許在多瑙河的水面數鑽石 六點鐘在 在長白山的天池上坐看雲朵像 像那濕了的棉花 著陸在液化的雙膝如兩條 如多頭的雙頭鵝的
土製的陶屋下 失眠的野狗在極靜的中夜 思考著 對資本主義月亮的歡喜 冷淡救援的少許熱度 思考著 在社會主義太陽的籠照下 所遇見的洪水與饑餓 藍藍的月光 蒙上了青紗 倒影於多泥澡之恆河 側面都是彼岸的
孩子,路是圓的 別再以尺度日 孩子,種一些些花草在圓心裏 去學會澆花與收穫 或是拴住一個女人 以一條繩索 一根刺青的梅花樁 以蜜與果肉的誘惑 孩子,以你眼睛遭遇到的挾持為由 引她嘴中含著的不忍 黑髮上
牛群在次人類的祭典中 旺盛的迷信裡 被賦予高妙的智慧 毛叢裡眾多貪心的臂 一如在春雨過後 崢嶸的草地上裏 有暴風襲擊 祭典之中,笳聲密織 小男生被推開自大人諸多的童稚 牛眼裡的隱傷自多愁的仲尼 所謂文
那一再重婚的慶典中 黑唇與紅唇的巷戰 在天空,在人間的情慾中 性愛的大典 雲與雲互枕 那罪名 得來容易 一雙耳朵便說起 眾多眼珠的見證 那罪名 自從窗櫺上鏗鏘掉落一些星星 沒有人能再提起 婚姻短短的兒
來了,來了,水漂兒打來了 水也飛來了,石子也划著手 踏水而來 我的心也載去了 那彼岸 仍在此岸的臂 有著古老的記憶 仍不停地擺動慣了的手勢 揮出斜斜的蝴蝶刀 一個圈圈,兩三個圈圈 四個圈圈,五至十幾個
雲倒飛成鶴 在充血的黃昏下 成型並且展翅 去懷疑那黑夜中的睡眠 紫迦裟裡別著一些 白日夢的浮水印 星的眼袋裡 埋有舊時光的圖片 去懷疑自己的一生 是不是如雲的聚散 雁鳥的短暫駐留 如夢一樣 愈是清晰愈
騎兵在車流中擦身而去 腳踏單車的遊牧女子 在心裡被拭去的 歸隱或去牧羊的念頭 戀愛或是入世的念頭 被摀在口罩底下的嘴唇裏 溼溼地笑著
一日 屋簷下的鳥籠不慎墜落 兩隻鸚鵡乘機飛出 牠們的眼睛裡都是天空 沒有我們正追捕的巧手 天空中有險惡的陷阱 鷹類的攫爪以藍色為網 以白雲為餌 牠們開始四處去尋覓 小腦袋裡祖先所說過的美麗森林 模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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