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松鼠跑過屋頂 跳過高高的榆樹 蛇行在多頸多汁的枝椏 攀行電線的軌跡而來 牠的槳是多情的海棉 躺在午後七色的光澤之中 舵手早已餵足熱帶的情絲 牠的跳躍之於太平洋的島嶼 一縱身從花蓮到夏威夷 牠的小小
午後暖暖的舞蹈 跳躍在廢棄的椅子上 挑動情絲的毛髮 像合歡山的草原撒野時 群眾的頑童一個樣 我敲擊牠沉睡的東方 用一根觸鬚的靈犀喊牠 我用陽光填完了北邊的缺陷後 用一根針的安靜啄牠 一隻受了傷的精靈
去年秋末的一個午后 一名女子傭懶的蜷伏在矮牆上 正在學習女人的坐姿 及 哺乳前的準備 去年秋末的某一處蔭影裡 某一位不想具名的女子 輕柔地躺在三點三十分前後的陽光 想像自己是別人的情婦 替心愛的男人生
箭頭在蒼茫裡滑行 世界在贍養著時間 匆忙的風情拼成一片片地圖 水波裡隱見年輪的長成 春天的樹枝一一沾過老山羊的亂蹄 粉黛的繁花兀自交頸 是誰透過那一時間停格的瀑布 引我牽入任誰也會探看的水簾子
我覓這內陸的桃花香而來 聽見春天蒙面人的引吭n我迷失於這小小的樓棧 黃橙的燈光覆了多重的思念 在得意人的心海中散成千花之樹 在失意人的胸口鑿下百層深井 蜂兒也覓這桃花香而來 香過的燈火是一千盞一萬盞的
我穿越夜色林空 以隱士的胸臆 俠客的心情 踏樵夫的回歸路 我有的只是隱約的愛情 夜色穿越我 林深包含我 我咀嚼夜 我走在夜色裡冰河的倒影上 指向未知坦蕩的前方 那盞明滅得很久的幡燈 後方想必是更冰清的
(一) 陽光的方向切碎了充金的海洋 月色被請出 在既定的陰謀裡 慢慢蒸發 海浪舖一條路給我 一條滾動的碎銀子路給我 一整季的魚腹給我 誰將有那乘鱗飛翔的本事 敢在光海中跳躍舞走 在波心裡去尋覓寧靜的意
一些迷路的雲自八荒散去後 從四方形成陸地 妳的衣繡捲動船帆 帶來了果實,珍珠與繁花 留下那墓碑,衣冠與少年 少年像一座燈塔般燭立 默默測量妳遠划的光 承受那 妳的禽獸的槳去 妳的衣冠的觀音來&bull
鍍金的海洋飄來一陣濡沫 我被晚霞的種子邂遘 燈籠在海上飄泊 用一條虛線連成臍帶 那是風吹成斷續的思念 而你還在踮著腳跟 眺望那盞幾乎濕透了的微燈? 如今我是絕了緣的寒冷 在冬天的花蓮港 我與死亡僅僅只
(一) 漆樹葉每天固定橫死在草地上 ( 是新生亦或隕落?) 然後被一些人集合成火炬 唱生命完成的歌 高高的氣焰燃燒著昨夜垂死的靈魂 整個陸地的秩序在哭泣 我宛如立於火舌之中 默唱一首驪歌 (二) 自由
我鐵蹄子駱駝般迎那雪霽去 那兒有結晶的山花 落在達達的龍的銀彎臂 有睡著了的仙人 在松樹的針尖上高喊冱寒 擎天崗是結凍的天鵝湖 嵐裡隱見重慶,招來倫敦 白色的掌紋裡不見飄雪 有一些太濕太濕的雲 不見陽
晨起 一方印花印在熱騰騰的天空 藍色的河流沒有流動 不起波浪 一顆月亮沉於河底 十三日四月 也許很晴 雨季 白雲的假手拭去 晴季 也許很藍也許 藍得很偶然 明天 也許更藍 黃昏 月色如皎 一些哨音鍍在
何須浩瀚 何須波濤 我永遠在天空中高掛 或是等妳倦了 想做一朵雲時 那麼我便是另一朵雲 陪著妳高飛 也陪妳下凡 如果有幸 如果不幸 妳是風暴 那麼我便極有可能地 作妳的閃電 為妳瘋狂無情的探路
深夜無他 蟲唧變得多餘 聲音藏在昨夜打破子時的鐘聲之中 雙耳變得多餘 我看見花蓮夜晚的稻浪之中 螢火蟲的企圖 今夜星光渺茫 在沉睡的夢鄉為我點燈 寧靜有罪 助其美麗之企圖 喔 一雙待審的眸子 助其美麗
(一)圖騰 時間的籐手輕挽三月 如何知悉五月的到來 在察覺之前將她擁抱? 將她全身的滲透 全部愛意的撫觸? 那花蕊必遭遇過 無數水分子的撞擊,在雨的強烈的施與之中 這天空又必然承受自由的藍 多色彩的花
太陽緩緩的下山了 每朵雲都賦別 都懷有一個美麗的名字 星光在天廊上燦笑了 黑暗的大陸漂浮以來 遠方的船就銜著一些海浪 給綑上岸來了 燈塔如巨人的燭插鞘於光輝之上 我卻發源於我自己 與自己道別之後而又重
(一) 沒有奇異的花蓋滿我的裸身n沒有飛翔的蝴蝶踏成足下的泥 春天春天是一場無聲的笑話 一個精靈的淘氣 我握不住的那座季節的橋墩 過多的幻變使我形消骨散 (二) 錯過那個送花的少年 我已不能再長寫信的
燕子我差使 裁一片片夕陽的林子 刺客我扮演 謀殺向晚的眼睛 有人濫伐我的森林 我贍養的燕子之中的一隻 銜去了雲遊的執照 林表將流失自黑夜的隕 翻覆正來臨 我將拿什麼飛翔 自夢中不被暗狼追緝
凡是在城裡學走路長大的 都想跑在田埂裡學蟋蟀的跳躍 在人群中懂得世故的 都想奔回鄉村同雞犬印證 有些人 在藍藍的青空下 抬頭仰望悠悠的白雲 在靜靜的黑夜 想念那個遠離自己的家鄉 而我寧願啊 有一排想像
罪惡之聲,洪水,平原 廣大的三角洲及陰天 罪惡在眼前蔓延 而我無動於衷 我捕捉那些訕笑的回聲 一條一條從嘴裡吐出 我的真心的謊言
一隻青蛙的死亡 被沉重的暗夜踏成足印 擅於燈下舞蹈的民族 預期將有一場土地的流血政變 蟾蜍遠離牠們的莊園後 謠言就一直不斷 蚯蚓翻出土地 用一個夜的翻覆蠕動 這時令的暴風雨隨時來臨 誰會誤作那個無情的
(一) 這夜,然給了我一把梯子 雨聲溯至滅跡的燕 仰式泅泳而來 一盞一盞背著水滴的扶桑 是假醉的債務人 雨聲給了雨滴一把梯子 讓薔薇悄悄地爬上那斷頸的矮牆 (二) 一把光的鐮刀 一揮而成鳳凰木的獨臂
無題 (一) 散步,為了短暫的歌曲 春天也張著弓 把自己交出 朝向很綠色的我 (二) 當我一轉身 面對了一面鏡子 我來不及閉上自己的心靈 影子取走了我的一秒鐘所累積的 表面的堅強 (三) 至今我才知道
站在秋天的一棵樹下 遙遠追逐著你,穿越你,遠離了你 站在樹下的眼睛的景深 刻出我的寂寞的高度 你們是一樁美麗的情事 會不會再回來 以 秋天的我 與有關的約定? PS:1993.10.14 臺灣時報副刊
突然地我又想起 那一片水波廣大的存在 藍色的巧手 編成那花籃子的 緞帶盛裝的漁舟 我立在陸上便徐徐綽約了一隻海鷗 一扇箏,一種風的羽毛 一朵雲及一陣太陽雨 或者 我立在海上便成一隻舟 或者 我飛在空中
很早以前 語言便是那株梧桐的葉子 下雨的時候 會搖啊搖出風的諾言 若造謠的枝藤養成雨季纏綿的嗜好 緘默的草皮躺成坐以待斃的習慣 我的雙眼便可以趁機長成 季節蔓延的鱗爪 自從我來到了這裡 葉子們便與我東
春天的雨聲是雨衣 附身於湖水的肌膚 湖面上甚少耳朵 留聲於鏡面之中旋轉的 小水漣甚少眼睛 春天的雨聲不是雨衣 是有關於人際關係的 花的潤滑劑 PS:1993.09.19 臺灣時報副刊
藍天使我舒服 紅橙黃綠靛紫的貢獻 以及雲的活化石 眼睛的死胡同•••
愈橫愈高,愈遠愈深 切片的食道中穿線 清涼的胃液 喘息而潛行 侵蝕我的雙足的岩石 切削我的雙眼的石英 水是穿腸毒藥 耐心穿縫雙眼的寬度 山愈攀愈高 不如不攀 不如去編樹成軍 編燕巢 燕不理人 人理燕
新娘子花一樣撒野的夏天 有海的豐盈,水的最舞蹈 有十燭光的夕陽,有一部變速車 一個側坐在椅墊上的女人 我的心情 被口哨輕輕地吹了出來 椰林道上吹彿著風乾的鹽漬 攀附在樹上的夕陽金光灼灼 大海的漁火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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