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眼淚在飛 在飄出一些汗? 那就緘默我,鎖鏈我 我在風裡吹 我有瘦愛情 昏迷的嘴唇 通通都停止吧 那些又鎖又解,又解又鎖的聲音 愛情的碑石 埋沒在無人的草叢裡 誰要是提起了那些沉湎的過去 就狠狠站起
豐收的年頭裡來了一隻水妖 濕漉漉的狗在追逐著自己的尾巴 轉啊轉啊,轉進了大熟麥子的水溝 轉進無聲的魚溏裡 拐彎進入了拄著亮晃晃的燈火裡,農婦的祈禱著 水妖在中空的麥桿裡 盛水的鍋蓋瓢盆裡 雨一直下 水
阿勇的二十歲,年少氣盛 那一年阿勇砍死了人 母親在電視機前被砍傷了心 鐵窗裡的阿勇,第二次砍傷了 從美國趕回來的父親的眼睛 小莉三年後結婚了,信紙砍傷了 他的靈魂 鐵窗外,白雲讓行著昨天的白雲 四十歲
奔走的風景畫,路過那些窗子 百葉窗放進來 一隻蜘蛛眼裡的記憶 迷網的匆匆,我的匆匆 豁然又閉鎖 明天的晚鐘聲響,祂會說服 一隻昨天的青鳥 在某個枝頭,月光能照耀的地方 來消耗著光陰,啼以相同的預言 今
棉花,一斤五毛錢 一畝田只能掙得兩百元 老張的棉花是泡過澇水的 老劉的也是,老趙的也是 蘇北鹽城的棉花,今年一律都是五毛錢 有紅色的棉花,與白色的棉花 黃色的泥土吃深了它 小不點今天考上縣裏最好的高中
豬的命運,集合的無助 載豬車上相互擁擠 溫暖的告別 明天,也許今天 「我的腿與你的肺,會變成架上的鄰居」 鼻孔從籠中嗅出一點花香嗎 伸長著最後的人間視覺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人們習慣這麼說 便宜的生
等一個人死,求一顆年輕的心臟 小李子等了八個月,像個泡過水的屍體 在醫院裡喘著 端著一顆日益肥大的心 過去的八個月,小李子在等著別人死 他祈禱著車禍、謀殺,或是 更為新鮮的意外 嘴中說著「我祈禱每個人
樓臺上 風在吹起,美麗的覺得 是一種 在失去星星的夜晚裏 也要用力閃爍的 彌補的,想一想吧 美麗的覺得 是靈動生脆如水晶 放映著電影 導演與那張布幕同床而夢 的月光 是美麗的覺得 天臺上 在這樣的安排
記得橘子要一片一片的吃,不要急 我們的家鄉山上還有很多果樹 這個冬季即使輕易離去,還有明年 還有明年 我們可以吃到橘子,乖,我們慢慢吃 我們的一生那麼長,最孤單的時候那麼長 我陪你一起吃著橘子,就感到
謝謝你的命 在原野間奔竄的快樂,你豐滿的生命 被筷子一下子挾住,送入我的命 獵人的手剝開你的鮮肉 肢解著你的身體 在宴席上用佐料隱瞞猝死的痛苦 領受著刀起與刀落 我在這兒有幸得以活命 謝謝你的命,來延
一群麻雀飛過發亮的天空 鳥糞滴落在患有阿茲海莫症的頭顱上 沒有人發現 時間緩緩地被綑綁 也被慢慢地鬆馳 老人的腳印多麼密集,一步一步寸進! 他從前門走到後門 從下午走到黃昏 磨蹭著許多落葉 一隻拐仗頂
一個天生的瞎子,把路讓出來 讓給一個美人,它以為 美人只是一個洞 一個光輝的洞,事實上 一個瞎子天生的愛情就是一顆 埋在洞裡的太陽 瞎子熟稔地用太陽感受愛情酥美的黑胴體 2003.09.07
嘿我不捨得 黑暗的思想裡停止一切的浪費 不願一顆鐘振痛著空氣 空蕩蕩的振落一些水母的觸手 夜之外是蜿蜒一千公里的愛撫,但我此刻 不想開窗,不願一個人在異鄉被月光認出 是那所謂孤單單的棄婦 月亮的光華無
你在豐美的果實裡頭,我誤闖入的蟲卵 蹲在花裡的前世,在啃食著自然的命令 作著飛蝶的採虹夢,吃相慘烈如我的餓 昨夜私自偷偷吻我的情人,那麼匆匆的進食 交換著一種甜蜜與錯愕,在一顆敗訴的蘋果裡服膺 判決的
留一片夕陽,在視線裡發著冷顫 水蜘蛛是發狂的分母 割著湖水的眼皮,陽光與破碎的衣裳 有個裁縫在彌補著錯誤,在倒影裡 紙女紅進行著它的焦慮 湖濱其實只有簡單的加法,在抵消光陰的去世 岸邊的一群人字雁 不
有那麼親蜜嗎? 我碰眼睛 鳥碰飛翔,碰上了 曬場上的空稻穀 有那麼生疏嗎?一個人 或是一片牆揹著 他的背影 在日光下,像一個牧童沒有牛 牧草沒有如期的被飲食而男女起來 而痛苦地伸張 2003.09.0
吸入剛呼出的空氣,棉花糖的雲 在回收一陣漣漪,在湖中 外放一群光,像視覺 天鵝漫游在光之中,皇冠之外 是安靜的時鐘魚 漁人的舟是黏稠的蛛網 在此湛藍的和解著,一球蒲公英醒不來 夢是水邊的生物,一隻蜻蜓
在刺裡頭提及鐵的冰冷 南風之釘吻 響在星火的枝頭 祂呼喚著,以神之名,聲如洪鐘 緣著骨頭,以脆為枝,全然肅靜 窗前張傘的可能 枯萎枝頭上的罹患 燭鳥,一隻接一隻 一隻接一隻止住黑暗的張望 以喙補著破落
日光的青劍如魚雷響來 葉子們一哄而散 一萬隻猴子敲打著一萬個鍵盤 好不容易打出一個看不懂的單字 閱讀打翻我眼中的果醬 我帶來的不是受到良好呵護的秩序 你也不是常常會在那裡躲藏 當夏風行經陰影處 最強的
棉花一樣的柔軟的雨 仰臥在我的頭髮上 頭髮的黑簾慌慌張張 開滿思想 含苞成露水 你在路上沒有粉碎它們,那些白色的蜘蛛 它沒有墜落在屋簷上,貓印子抓住了它 那是一群剛剛螁殼的花 含苞的花兒被橇開,遂行著
你閱讀著我燒紅的眼 踏見了我漩渦的採虹的文字 在風中顫抖如新霧 足夠的情話已經長成 足夠隱藏一座午後的湖泊 假設的湖水 銜著一隻日光鳥 葉落嘩啦啦地 釣落如針 我蟲身如餌 這是鳥眼的假設 你是湖上的仙
一隻斜斜的梯子上,你為什麼坐在這裡 你不懂,每個醒來的清晨,微光裡都有曖眛的揭示 甦醒在這裡,而睡去也在這裡 沒有掉下去,落入那深深的地獄 總是先鬆口氣,再聽見鳥唱歌的聲音 來不及犯什麼罪,梯子斜一點
以手拿取 不斷走動的 一切使我的手臂變長 領著一切滋養,報答著滋養 在手臂上衝突著 累累果實 一隻鳥在蘋果外打量 一隻毛蟲於之上的 一陣弓著的甜美不起來 2003.07.28
把一顆石頭畫上一幅臉 我是河流 的語言使你裂嘴而語 你一開口都是淚的碎片 時間之河裡 沒有柔軟的擦拭 2003.07.26
尿在手裡那樣的蒼惶擦拭 局外人意外的遇見 眾人正爭看著「恨不得」 恨不得是之字微笑的糾結 讓洗手的歸洗手 讓沖散的快沖散 2003.07.23
漁火之洞洞洞洞 海中無聲的拋索 半為我所擒 半為我所棄,捕詩船 我的太誨暗的蹤跡 航行於船船船船之間的 野生的漂木 洛夫無所牽涉 2003.07.21
如果刺與刺的相遇 一定會受傷 我必化為夏日的百合 以語言作為舌蕊 以舔食刺尖的請求 如果偶然只是雲與雲的撞擊 暴雨輕洩 以稹密的光劍 沒有人會記得誰在故事的後頭 圓了什麼 迷人而幸福的小謊言 如果刺中
壺底 陽光來回燒灼 聲響不會因此而枯萎 這是蟬聲的肺片 附身於青樹 於清涼 與滾滾的光影 舞者的汗漬 如劍筍之雲集 雷在鍋頂 還沒有 沸騰 2003/07/04
牆後面是什麼 蝴蝶飛掠過綠海 沒有理會我的凝望 凝望後面是什麼 黑貓安靜地跨過它的安靜 從來沒有留下足跡 足跡上面是什麼 榆樹錯髮高張,舊時的光 新鮮的消滅 抽屜裡褪色的書信 書信裡頭是什麼 沒有人告
苔蘚一躍而過與 出汗的一隻蝸牛 沉重的爬行 蔓藤在為日後 一生纏綿的富貴 努力勾結所有可能 牽牛花的一顆瘤 在過份高亢的喉節裡 發不出呼救 裙擺的葉身互啄 在爭飲日光的點滴 微風側著鼓翼起來 悄悄掛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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