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日子裡 看不到它的心事 它反了就背對著你 慢慢地麻醉了臉 它先沾了龍膽紫 在傷口上消毒 後來它拿起15號的手術刀 尖銳的刀子切開了 從脂肪開始到達病肉 就一直地痛著 發出狼的聲音 更後來的事不太
我不愛黑貓 當黑貓愛上我的時候 我該怎麼辦呢 它喜歡亮亮的燈光嗎 喜歡我喜歡的沉思嗎 寄一封信給那隻貓吧 用所有雪白的、銀色的世界 它打開以後 如果黑貓還是愛著你 就讓它愛吧 它愛不久的 頂多到 黎明
這裡是慢的 和風一起動 風在哪兒 哪兒就是第十七行 第十七行的開頭是 紅色要輕輕地碎 跳舞的時候請忘記 很困難的冬天 風兒吹向第十八行 方向往十九行而去 蒼松下的稿紙不識字 只有假裝堅強 慢的 特別慢
把我丟進一雙高跟鞋裡 我自然 就會跳起舞 腳下是冰封的湖面 即便是穿了裂痕的衣裳 我也不在乎 是誰在那個空蕩的舞池中 只留下一雙小英的腳印 要找尋一隻線頭 要如何地在清脆的雪地裡奔走 還能保持心中的寧
電話裡下著一場連續的九月雪 應答者不會是正瘋狂綠著的原野 遠方說話的人沒有內臟 也許是一隻被掏空的錶 忘記什麼 又記得什麼 忘記什麼 又記得了什麼 進行著一個平安的夜晚 九月雪下在電線裡 進行了許多夜
雪原上蹲踞的孩子們 回家吧 你看在遠處瞧著你 不善言辭的狼 鋪著雪的冷顫 躲在遠處 已經很久了 旁邊的樹木也等了一晚 都累了 已經沒有露珠可以掉落了 很多人都得到與你一樣 已經得到被遺棄的報應 你應該
我用最輕的白酒 以微醺臉 你看見了我的假裝 還可以假裝地 看見我的笑嗎 如雪的臉譜 被踩著枯樹 變成斷章 我的小說正在說 你沉浸在情節中 變成活躍的主角 生活的冰河期 你渡過以豐沛的食物 太深的冬眠
你聽聽 沉默的大多數 在冰河裡拳拳擦拭著 它們白色的身體 它們喪失了語言 用眼睛指責眼睛 它們害怕孤單 進入昏迷的 民族主義的高亢 你聽聽 我還是會愛你的 當你們在白色的蒼茫裡 因為無知而凝聚 因為凝
三根針刺破我的手指 血變成痛 痛掉進雪中的時候 我摸到了自己的手指 理解那根手指 分分秒秒扎著冷凍的清醒 時時刻刻 一點一點甦醒 離自己最近的雪花球 開成凍土上的青草 從低處往上爬 流向溫暖的 向上攀
雪地裡的鳥 一直接近我 就我所能到達之處 一直接近我 不能確定雪太尖的腳印 腳印零亂不已 如果現在是夏天 就會變成原地踏步的樹蔭 就我所能理解的那隻 統稱鳥的生物 我一律稱它為哲學 它把雪地踩白了之後
用溫暖的雙手感覺 一個滅火器慢慢走進來 我的火燄燒光了二百七十天 消耗比去年多一倍的燃料 日光走近我的詩歌 加持我的信仰 我一個無神論者的苦 那些高尚的人們一定能懂 我在秋末裡走近一棵哲學樹 它伸出手
星星剛接受 我最後一個黃昏 今天最後一個黃昏 很黃昏 嚥下最後一口暑氣 遠山有芒花 跟著學輕輕 輕輕我的夜晚 我的紫色調 都來臨 大樓頂上 調合好的水彩盤 兩隻燕子亮亮 舒服的卵巢 景色我已經說完 接
躲在老母雞的後面 一群黃毛小雞也懂 九月在那裡嗎 九月行走緩慢 像病倒的女醫生 在芒草的刀子裡療傷的 應該不是九月的病 九月是一群飛不動的病鳥 躺在慢如牽牛花的生長中 就這樣的病 沒有任何解藥可以解的
一個境界 吃著飛行 划著鳥 眼睛著看著 不屬於自己的身體 一個境界站在一片翻飛的葉子上 渡過原野 許多流浪人 頻頻回頭的思緒 站在離自己幾寸的地方 小心畫出哲思的距離 要跳出去的青蛙 一轉眼就過去 要
就像月光曾經抓傷 許多失戀的夜 許多愛的小窩心 面臨傾毀的過去 你不要哭 小小鳥不會飛得 太遠 不能喚回的太遠 小小蛋還有溫暖 在心臟邊等候 孵出新的戀人 你千萬不要說不哭就不哭 後悔的淚珠多是飽滿
穿過一陣柔軟的窺探 經過秋菊的 螺旋刀 所有新綠切成黃色的豆子 豆子們跳進土中蹲踞 所有的生物都將服膺 我的錶中每一道小水漩 穿著彎曲的衣服 折彎了外頭的蘆花 我另一個脆弱的稻草心 還是如此高傲 在秋
就照你的意思 在滿天的星海裡 抓住一隻天蠍座 放在我的石頭裡 黑黑的扎著痛 下一秒的我 會有幽幽的疼 眼睛就要壓傷 我的眼壓 一直是向下生長的嘴 一直像根蘆葦花 癡癡的低頭 患著相思之苦 等待秋天的女
花開出花 開出態度 走不動了 就依它吧 它是雨中的飛魚 跳 吸進原野的寬口瓶子裡 伸出手指 便下垂了 變成小梳的微風 滑落下來 不懷疑下雨的動機 也無從詢問 或是為它而辯論 或爭執存在的目的 總之它就
是的 當年我們小的 小的不得了 那些蘆葦都比天更高 白花茫茫的海盜窩裡 我們 我們在裡頭打磨 童年的小 今年的我們還是小 找不到失散的同伴 看見高樓林立 溪流變成牆 我們還是小的 看見太可憐的自己 「
我有一場戲約 人約我去看 他的故事 還包括 必要的傭懶 對風霜 關於鄉愁 其實著墨不深 掉進去小洞裡撿不到 先是小小的努力 然後就放棄 我約了一個人 在這個土地上相遇 料想多年後 可以看見你 看見你白
蘆花曾經低飛進入 我一條封閉多年的隧道 我的長長蠕動的小管蟲 不敢看進去 怕扭傷自己 蘆花曾經飛進那座隧道 她多麼深信裡頭還有陽光 蘆花啊 另一邊的出口已經 為妳的努力而崩落 而敞開 妳現在可以飛出來
我帶著我的眼角 用餘光收集風景 裝滿一個霧色的瓶子 探頭進入自己 堅持越來越深刻 我站在風吹不到的地方 慢慢安靜 培養皿裡頭暈開 在裡頭疼痛,並且生長 妳是最美麗 而又是最搖擺的秋千 常常從日出等到日
蘆花與蘆花相連 銬上九個銀耳環 據說一生一世就可以 永不分離 我不屬於這座秋天 現在我讓它屬於我 我要吹動那些鈴噹響 要長滿白色的聽覺 想要取悅自己 就這麼作吧 只是一個神話罷了 還沒有迷惘之前 另一
我不想 回到我居住的城市 雖然它是忠於秩序,又充滿生活的理由 這座森林的冒險 處處驚奇 我想想 應該是在某一個 一百萬前的猴子夢裡 看見了火 因此 我就在此地追尋 遠方城市的燈亮了 更近的捕捉著 森林
爬上自己憂傷的小山徑 委曲自己,偶而也折返 遇見石頭,遇見雜亂的野草 堅硬的念頭 上頭鋪著沉靜的苔癬 有一隻光劍 插在迷濛的石頭裡,令人費解 令人歡喜,一切並沒有變得更糟 還是曲折的小山徑 一樣的喘息
翠綠的葉子 為什麼落下來 選擇花朵最驕傲的時候 落下來 森林裡的蜜蜂飛進飛出 蜜的掌心 牠們是一群勞動的服務者 花裡的蕊正在任性地 伸最長的腰擺 為什麼最綠的葉子 這個時候 落下來 慘淡的少年看不見
我知道的 你實在不必多說 不是風的錯誤 綠葉子很積極 把你推向我 風守著一個約定 把它送給你 你實在不必多說 這是緣份 青草地裡有許多燈籠提著光 讓眼睛一一地回答 我的答案是 我還是黑暗的 把我投向純
日光百合 傾一身的香氣 選擇白色的回答 選擇 不像蒲公英一樣 白白淨淨 進入棕色的問題 酒渦裡 伸出兩隻黃眼睛 花中的蟹 探出頭來 跨過匆匆 看見村婦採花的心跳 春天的心理醫生 病入我的膏肓 向裡頭看
戀人啊 我即便忽略了你 遙遠存在的原因 跳過每一個瞬間 也要抓住你 在我心裡的疼惜 早在童年時期 螢火蟲的蟲卵已經 下在我微光的身體中 青春的身體,沒有學會抗拒 我的攀爬緩慢 如今 跟不上愛情的速度
有一隻鳥 曾經 從很秋天的山裡 穿著一百株蘆花 後來飛著飛著 變成了我愛妳 變成了一片 令人糊塗的沼澤 夜的月光鳥 圍著火 遠遠地望向森林 笨拙地 閃爍詞語的翅膀 我想啊 那片遙遠的望穿 也可以靈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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