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還好的人 作了一些還好的事 愛了一些還好的人 傷了一些還算好的心 留下了一些還好的結局 他說凡事都會過去的時候 凡事就會真的過去了 有時候凡事也會像一隻還好的鬼 會很認真地穿過他的身體 留下一些冷
把話題聊開來的 有時候是風 有時候是太陽 有時候只是因為 你靠得太近 雨就下來了 有時候只是找到幾首歌的名字 剛好可以編成另一首新歌的時候 雨就下來了 有時候只是因為雨 本身就是一顆顆灰塵的心事 然後
你牽著你的蛞蝓散步 我牽著我的 我們肩並肩而過 相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吻別 就當成是一輩子 擦亮的第一隻火柴 縱使全身都已經燒燬 也要假裝那其實只是夕陽 想把兩條黏液拉直的樣子。
愛著的人是一個血人 每天吃鐵補血 血變成河川 沿途長出毛髮 眼睛是花朵特別明亮的存糧 笑是血水轉彎的地方 驚濤駭浪只對準我的小船 她的愛就是錨要進入一片森林 當我也愛她並且多鋅的時候 她就滿臉通紅 深
美麗還是瞬間消逝就好 太久就會變髒 然後變虛無 我們需要現實的瓶蓋 把它裝起來 放在一個長長的夏天 都擺得進去的地方 比如一瓶透明寶特瓶裝的雪碧 有時候就搖一搖像裡頭是咆嘯著的海 看著微小的泡泡毫無作
她的歌聲像碘酒 又像海鷗 常停留在我受傷的鯨鼻上 我不願再潛入夜的深海 也停止了噴水的動作 多麼不願意換氣 怕傷口就這麼被驚擾 或失去或隱匿 歌聲從耳朵穿過紗布 按進肉裡頭 紅藥水從來都是彌留的 它喜
知更鳥的蛋是藍色的 你說它們真像是 天空的孩子 但是我覺得它們更像是 你的孩子 我在你的眼睛裡 窩藏的孩子 當時我的手就是一朵白雲 梳著你的臉 你的睫毛就當成是雨 每一次你打破了蛋殼 張開了雙眼 就變
先醒來的那個人 斜斜看著還在沉睡的我 他默默地在床邊坐著 像一束午後四點的陽光 先醒來的那個人 作過跟我一樣的夢 在夢中我們充滿奴性思考 而現在的我 會是一個很好的對照組 我不可以那麼快醒來 他需要一
那一年我在大街上學會 公開談論對現行殺人犯的慈悲 指責這個世界養成一個壞人 應該付出的責任 比壞人毀損它受傷的程度 要多上那麼一些些 我學會付出這種低廉成本的善意 可以讓自己看起來 在同溫層裡更加光明
把錶調慢十分鐘 讓它們有時間逃命 到別的地方去死 不要在此地追憶 終究這只是夢境 夢摩擦著身體 並不會發燙 風走過的雨 並不會留住彩虹 我沒有夢見更多了 在裡頭你是說故事的人而我 只負責一個人偶的角色
我一直有幽閉恐懼症 在電梯裡頭 尤其一個人 沒有被海浪填滿的時候 感覺不到自己 被誰推著走 但一直被某種火車 迎面穿過 那個按下的數字 像一座霧中的燈語 你如果仔細看著它 它就會開始呼吸 就會在愛離開
夢見我得到自閉症的時候 是在一個山洞裡 當時外頭雷雨交加 裡頭只有我一個人 世界也在裡頭 跟我一起躲雨 我用僅存的火光與我自己 在它的身體上作畫 那是我第一次 感到愛 與愛過 而且它一定是可以 重新來
我無法現在告訴你 什麼是真的 什麼是假的 什麼又是真的 但是同時也是假的 因為我自己也經常 相信這世界之後 又開始絕望 而後不久 再選擇相信它 而後又再次絕望 然後我就長大了 帶著那些乾淨的傷痕 跟現
葉克膜 是一種送行者的 月台票 給沒有坐在 火車裡頭遠行的人 有足夠的時間 暖自己積著雪的欄杆 努力伸張的 腐爛的一棵樹 在緊閉車窗裡 從來都聽不到 它自己以及一切 血裡積碳的聲音。
風沙吹入眼睛 讓它受精 帶著一點愛情與命運 讓它生出珍珠 當眼框變成 紅色圍巾的時候 再讓它引流 叫它失去 看著天上正靠著 秋天的雲 只飛在自己秋天裡的樣子 那些可以被揉去的 甜蜜與深邃 大約就是這樣
把頭伸進金魚缸 浸在水裡頭 最凹陷的地方 才敢放聲大哭 在水中一起擺動 金魚的尾巴與自己 如果眼淚可以變成海洋 我就可以消失不見 臥底的水草 像鋒利的水羅蘭 它氣喘地劃著窗外的樹影 像是一種 對海馬迴
聽說每個人一輩子能在地球上 配給到五萬個可以陪伴一生的伴侶 我真怕我用掉了一個之後 剩下的人就會變成 枯黃的落葉 去找到那些在我的葬禮上 站著很遠 不會左顧右盼的人 但不要一直看著她們 她們會突然變得
地平線上的一棵樹 今年落下堆積起來的葉子 都快把自己也淹沒了 事實上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要不是我先決定變成 一顆腐爛的果子 你也不會那麼哀傷地 從那麼深的地方 不斷安慰著我。
經常錯過站牌 試著去忘記一件事情 再坐回來 試著去記住它 它不可以如此輕易地 被遺棄 但也不能這麼地 明白地被拾遺 總是想要忘記 口袋裡還有一朵 被壓碎的蒲公英 但是卻一直還記得 它在那個春末裡頭 從
3567號愛人再見了 謝謝妳陪我一起聽完 張懸四張專輯 也陪我一路收盡 九度C的夜景 45.8公里的愛 沒有發牢騷 不需要我打氣 更不會要求我 帶妳回家 我這麼一個昏暗的人 只能把妳還給它 妳要很乖很
媽媽說 放一顆蘋果 在一串綠香蕉的手中 香蕉就會感到溫暖 很快的變黃了 可是媽媽不知道 蘋果只能等死 會慢慢變黑的。
撥開一棵樹 在湖邊的夏天 月亮是電話亭 在水上按幾次飛鳥 接通一個未來的朋友 讓一個位置給他 一起喝同一罐 鳳梨啤酒 陪他一起昏沉 在微風裡有阿基米德 喚作一條影子 讓他站著有時 彎腰有時 坐下有時
對於愛 一直是 地下鐵之類 田鼠之類 伏流之類 森林林表以下 蘑菇之類 千瘡百孔蟻穴之類 人孔蓋底下 失明喑啞之類 對於愛 也一直是 鬱金香甜美球莖之類 在黑夜的深海裡唱歌 遂隆起的藍鯨之類 迷迭香是
爸爸第一次 在Line上遇見媽媽 一時間不知道 該說什麼 不小心傳了 幾次熊大抱兔子圖 過了五十年 媽媽那頭 總共傳給了他 五隻真兔子 當爸爸從詹姆士 變成饅頭人按讚的時候 老莎莉卻快要 已讀不回了。
社區電梯裡貼了一張公告 關於在中秋節每年的 快樂動物屍體烤肉大會 今年還有抽獎比賽 無法現場參加的人 可以獲得一份 魯雞翅的安慰獎 以確保每個人 在佳節裡都可以得到 一致性的幸福。
有那麼一瞬間 我幾乎死了 看到我投身在湖裡頭 彈跳的水漂不再緊抓水面 越飛越高 躍進對面的林岸 我消失在光芒裡 接著湖水開始腐爛 天空在湖裡頭腐爛 魚群在天空裡腐爛 接著我就再也看不見了 我的影子開始
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我們量子糾纏的 最後一天 陪伴著我們的那些人 再也無法被我們所愛 或傷害 我們在不同的岸邊 看著兩種滔天的巨浪 居然有同樣的沉沒 所有一切的迂迴都將會是 太過於甜蜜而完整。
剛丟掉的 破了一角的杯子 目賭被人偷偷的撿走但是 居然還帶著滿足的微笑 就因此感到厭煩 他應該跟我一樣 依依不捨地 然後再次放棄 丟在相同的角落裡 讓地下室吞沒我們三個人一起 一起感到厭煩。
開始莫名其妙 愛上汽油的味道 因此必須對鞭炮致上歉意 我一次無法作對兩種呼吸 譬如把玫瑰與七里香 兩種不同的長度放在一起 我無法分辨那一種才是永遠 所以經常一個人在深夜裡 找個理由去無人加油站 所以經
窗外的烏雲 一直堆積 看起來比我 更要忍不住 下起大雨了 不然閃電也好 狂風也好 要有人先打破了玻璃 要有其它的下水道 也被那些無依的落葉淤積 要有人一起被大水沖散 永遠失去彼此的聯繫 最後可以比我先
或上傳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