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茶葉放在熱水裡頭,它會慢慢地暈開,把自己原來在春天裡被採茶人折斷的肋骨撐起來,慢慢回憶被摘下的那一瞬間失魂的狀態,然後盡其可能地把自己剩下的靈魂封存在熱水裡。如果遇到死掉的茶葉,就無法在熱水裡頭甦
每一朵鬱金香花都是一隻從地心提起來的燈籠, 燈籠裡頭都裝著一顆火紅的心,在日光中擺盪的時候萬紫千紅, 這種燈籠在八月秋風吹拂之下就會完全吹熄, 底下耗盡燃料的球莖只能點燃一次的愛情。 大多數的時候,
男人喜歡女人變成魚,這樣她們就只能在大海裡玩泡泡,無法在百貨公司裡血拼,最有可能演變的情況,就是她們只能允許盤腿坐在街角上的岩石上。 難怪美人魚會變成黑色的,她實在是太哀怨了。
小時候的天空總是特別的藍,雲總是特別地白,小時候的老鷹總是飛的特別高。 小學的時候,操場上頭經常有牠們的縱影,每次我看到的時候總是會特別的興奮,牠有一種魔力像是一台螺旋訂書機,可以把小孩的眼睛訂在牠們
第一次,一隻真的海鷗飛過我的海上,但它最後還是飛出了這片廣大的海洋,回到它自己的島嶼了。 下次再見到這一隻海鷗的時候,我想跟它談談那個島上的天氣,還有我這幾年在海中的漁獲量。 如果海鷗忘記我了,那也很
我在這裡頭寫詩,在下頭寫詩,兩種詩其實都差不多,最大的相同處是因為它們都是分行的而且沒有邏輯可言,還有,它們都收不回來,它們之後都會保持著一個秘密的存在。 如果這世界上有一個地方,是可以帶著走的,可以
拍花的時候,有一個女人誤植進入了鏡頭,多年以後將變成了一個朦朧的散景,她應該會留在裡頭很多年,只負責一個浮水印背景的角色,如果用刀子沿著不太明確的輪廓把她挖除掉,也會在原地留下一個形狀看起來像是她的洞
總是想寫些什麼,但不知道為誰而寫,只好開花,只好開在你能看見的地方,一個特別明亮的窗子上。 想說的事很多,但最後只能說出一些跟天氣有關的話,因為除了暖暖的天氣,我們已經沒有露水可談,露水只能交給黑黑的
在路邊看見一顆大理石,它表面的紋理跟我有一樣糾結的洋流,不知道它的內裡是不是也是跟我也是一樣,是一片凝結的海洋。 這樣的一顆大理石,充滿著一種特別的存在感,它不需要期待被別人按讚,它有它自己的旋律,如
什麼樣的樹會長出耳朵呢,大概是失去了葉子的樹,因為我一直認為樹葉是植物的眼睛,每天清晨他們會張開所有的複眼,陽光會把昨晚沾在睫毛上頭的露水擦乾,然後他們就一起張開樹的飛行傘,把經過的每一種藍天的瓦片、
人 類很喜歡把祝福掛在樹上,也喜歡把死貓掛在一樣的地方,只要離地幾公尺,事情似乎就解決了,盡到了該盡的義務,”祝福”這件事本來就是一種比較便宜行事的 方式,它不需要太多付出,也不須要被驗證是否有效,只
我家山上房子的屋簷是一種把海浪披在肩膀上的概念,我們都是藏在胸腔裡的招潮蟹,海浪被時間卷軸不斷抽長,一波一波拍打著清晨的海岸線。 它們複製著昨天一模一樣的自己,捲起今天剛剛報到的落葉,試圖將新的緣份變
每天為了幾張孫中山與幾隻臺灣藍鵲,工作忙碌回到家的時候,總像一條掛在門廊上風乾的抹布,但是姿勢還是要很好看才是,打結的樣子一定要優雅,總不能一進門口還是蓬頭垢面,仍然在滴著汙水。 至少還有鐵鍊讓我倚靠
再怎麼千頭萬緒的想法,最後都只會圍繞在腦海裡,它們飛不出去但卻不斷延伸,以至於最後只能盤在海上,等有一天午夜夢迴時,找到了遺忘的髮箍,把這種無頭的馬尾鎖上。 然後它就變乖了,可以被安慰,可以被歸納,可
騎Ubike時經過一棵樹,這棵樹好想要喝水,他無法好好地走到河邊,他的根似乎伸不到那麼遠的地方。 有時候我做夢的時候也是一樣,一直會夢見自己很渴,想要去河邊喝水,把喉嚨伸得很長,肚子裡頭像不幸的螳螂一
在很久很久以前,因為風的緣故,父親不喜歡他的火龍果變成太自由的風箏,所以用一個破輪胎圈住它們,用鋼條穿過它們。 他說如果這樣作的話,火龍果樹就不會那麼放鬆,就會感到緊張,才會對現實妥協,死心蹋地愛上泥
用筆算了一下,這張翻拍的照片年代是1993,那時是民國八十二年,我在當年八月十五日退伍,而這張照片應該是在八月二十四日拍的 (拜詩所賜,得知為八月二十四日),因為那時我去參加了成大的文學研習營,我報名
這一張照片應該是我國小六年級畢業的那個暑假照的,照片中是我的弟弟,已經忘記是誰照的照片。背景應該是樹林鎮(現在改成樹林市)往青龍嶺山路上的寬明動物園,那時記得鎮長是劉寬明,他開了一個小動物園,裡頭有白
我穿著它游泳的 最近的天空 是一件藍色的 木質雨衣 有時候我會巧遇 一隻彈著眼睛的吉他 它愛我的方式 就是一種用睫毛的紋理 整理燈塔的一種抒情 我喜歡這樣的弦理論 每一次撥開水流 都會回來 更多的新浮
每艘船都是海上的陀螺,在不斷出港回港之間旋轉,如果你停留在海上太久,沒有更多的念頭了,你就會倒下,海會把你變成自己人,讓你長眠在它深幽的抽屜裡。 船長也是船的陀螺,海鷗是船長的陀螺,島嶼是海鷗的陀螺,
我喜歡拍攝樹,也喜歡寫樹,更喜歡在樹下迎接落葉與枯果形式的靈柩,經過我的手迴向之後再讓它們落入土壤,我可以像一個掛勾一樣無痕地介入它們最後抵達故土的方式。 是故土無誤,它們從哪裡來就該回哪裡去,沒有太
雨喜歡孱弱地 下在濕潤的河流裡 順從一個 比自己更大的自我 隱匿自己的失去 但有的時候 雨也會下在燥熱的沙地裡 成為第一個抵達 以燦爛的死去 理解自己的存在 我有我的選擇 不願像雨一樣 我尋找每一束葉
從故宮那條路轉進去往平等里的叉路,一直是我在花季時往陽明山的秘密道路,在櫻花開放的時候,一整條路上到處都在下雪,喜歡櫻花的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是她們總是沒有保留地開花,整個身體都是間歇泉,像一個女人一
我一直愛著黃昏,而黃昏卻比較愛湖水,我知道她喜歡在湖濱被開根號的感覺,計算水中那些流動的柳葉,一直都是除不盡的餘數,像是越來越瘦的眼淚,永遠也剪綵不完的故事。 如果森林外的蘆花是鐵衫的手錶,那麼微風就
畫圖的時候,我喜歡先畫幾座山,再畫幾座橋,因為喜歡鋼琴,所以會再畫一條小河,小河會隨自己的心情長出鼻樑,在必要的時候,撐起一些浪濤。最後如果覺得不夠現實,我會在山腰上再種上幾間小屋,小屋是一定要有窗子
成為果實之後,還會有小時候花的記憶嗎?當時還是花朵的時候,有曾經理解過葉子默默的養育之恩嗎?那麼葉子在枯萎時飄零在根的肩膀上之前,會知道那就是一切真正的原因嗎?它們真的認同根才是一切,而因此會相信現在
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至少在這個冬天是如此。 當然其中也有不一樣的顏色介入其中,那應該就是人間的顏色了。 把世界旋轉九十度,天是藍的,海也是藍的,體溫是皮膚色的,愛是紅的,偶然也會冷到發紫的時候,不過一
當我心悸的時候,我就會鎖在一起變成小雲,變得更像最後一刻孤獨的你,一如孔雀魚被冷風凍死前最後的氣喘,懸掛著水中的泡沫。 小雲就是一種藍天為了下一場雨,讓別人理解它還存在的理由,所打上的一種河流的草稿,
有時候真的不想把世界看得太清楚,包裹一切事物的那一層保鮮膜一旦被撕開來,就會開始迅速腐爛,如果對象是一種像人類的動物,牠們就會立即反撲上你,你不可以那麼聰明地看透牠們而不準備付出代價。如果對象是一種像
工作疲累之餘,總是會閃過這樣的畫面,想像我在晚年能擁有一片山林,一條在夜晚能像白帶魚閃爍的小溪,一間有閣樓的三角木屋,還有幾隻松鼠壞鄰居。 松鼠魔人是一種小小的石頭,是用來在我平靜如水的湖心裡頭生出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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