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巴沙拉雲山頂,雙手叉腰,那一刻我才懂什麼叫「被山收服」。
3,402公尺,標高牌上的數字用日文寫著,彷彿這座山還保留著某個時代的記憶,而我就站在那個記憶的肩膀上。左邊是我的黑色身軀,右邊是冷冰冰的數字,中間隔著一個人生最簡單也最複雜的距離——從山腳走到山頂,花的不只是腳程,還有每一次想放棄時又硬是撐上去的那股氣。
天空藍到不像話,白雲散落其中,像有人用手指尖輕輕戳進去的痕跡。相鄰的山峰在我眼前排隊,一座接一座,綠色灌木叢蓋滿地面,巖石粗糙到能扎傷皮膚,卻也穩穩地承住我每一步的重量。光線明亮得刺眼,中午時段的陽光毫不客氣,但此刻我不在乎,因為叉腰站著的這個姿勢,正在宣告某種古老而簡樸的勝利——我來過,我見過,我活著走上來了。
有時候我在想,為什麼一定要爬到山頂才能感覺自己活著?為什麼要把身體搞得這麼狼狽,只為了站在一個比別人高3,402公尺的地方拍張照?但當你真的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些曾經在下方遙遠得不真實的山峰,現在都矮你一截,你才明白——這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確認自己還有能力去完成一件看起來不可能的事。
山不會因為我來了就改變它的樣子,我也不會因為登上它就變成另一個人。但在這一刻,我和它達成了某種默契,就像兩個陌生人在深夜的火車上突然相視而笑,各自帶著各自的疲憊與驕傲,卻在同一個時空裡重疊了一下。
下山的時候膝蓋會疼,明天起身會後悔,但現在,就讓我叉著腰,貪心地多站一會兒吧。
#巴沙拉雲山
#3402
#被山收服的中年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