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南山屋在一個深谷裡,再往上是一條長約800米的山溪溝,須要踏水跳躍石頭向上,可以直通大霸的I love you 平台,I love you 平台是一群有趣的山人在平台上堆起的石頭排列字,每年也只有年份會改變,但I love you,始終如一。
霸南山屋上方是一個很高的巨大斷崖,我們有幸在冰雹雨中,看到飛瀑從石壁與雲霧間飛越而下,隱約還能聽見水聲隆隆。
我超愛這個山屋的,這是一個遺世獨立存在的好地方,沒有任何網路,絕然在宇宙裡,就像一個飄浮在深海裡的孤島。
半夜雨停,星空滿天,我已經過了那種想要拍星河的年紀了,因為再怎麼拍得好看,遠遠都比不上眼睛所見,那種安靜那種神祕。
如果外星人從幾百光年外看到我在霸南,只是他們已死亡,而我跟他們說哈囉你好,他們聽到時,我也不在了,我們兩造永遠只能單向按讚,作不成臉友。
時間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樣,在空間裡都是使用同一個時鐘,空間會扭曲時間,時間在有些地方,就停了,比如黑洞。甚至我跟現在正在讀我文章的你們,我們感受到的時間都不一樣,50歲的我,跟30-40歲的你,我們並不是使用同一種夜空,看到同一種星星,即便你突然出現在霸南山屋前,在我的身旁看同樣的星辰,我們渡過的光陰感受,也完全不同,我們有的愛,也有層次分別。
沒有到50歲,你不會感受到歲月是減法,你感受不到那種微促的急迫性,再這樣浪費生命在不愛的工作裡,一分一秒過去,就好像有個小偷,一直在強取豪奪你身上的衣裝,一吋一吋剪去。30-40歲的你看星星覺得很慢,因為感到一生還很漫長,我們看星星會越看越短,但看多了,就好像感覺到,那就是要回去的故鄉。
在山屋跟一隊六人,全部都退休的阿伯大嬸聊天,其中領隊是一個白髮蒼蒼的大哥,他們走七天的Y聖,熱情奔放,裝備完整,體力超強,活力四射,我跟他們說我好羨幕你們,我也在等著被退休,我想過跟你們一樣燦爛的人生。
然後昨天就成真了。
他們一直感謝我跟神隊友在他們冒大雨進山屋前準備的熱水,我就覺得真的溫暖,前幾天在脆(Threads)中發文,居然也收到另一隊年輕俊男美女團對我們所提供熱水的感謝狀,我們明明都沒有互留聯絡方式。
我跟隊友說我真高興,但其實我說著的時候,是含著淚的,只是隊友不知道我們幫助別人而突然莫名得到回饋的快樂,是那麼地巨大。
這個霸南山屋的回憶,已經超越我住過其它山屋的重量了,我想是因為,有愛在裡頭滋養吧。